以上也就是大王子阿尔文爱上辛德瑞拉的全过程。
这也是之后,格沃夫会在舞会上撞见阿尔文给辛德瑞拉讲笑话的缘由。
而等阿尔文刚说完最后一句,空地上静了片刻。
莉亚先红了眼框,伸手抹了把眼角:“天哪……原来你们经历了这么多,她为了护着你,连伯爵千金都敢推,真是又勇敢又可爱。”
格沃夫靠在一边,正喝着一杯奶茶,刚刚用魔法变出来的。
一边听故事,一边喝奶茶,多惬意,表情依旧平淡,象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倒是旁边的夜莺兴奋得直拍翅膀——它此刻扑棱着羽毛飞下来,停在阿尔文的肩头,尖声说:“你们是真爱呀!我又找到一对真爱了!”
它的声音又尖又亮。
阿尔文被说得脸上发烫,耳根泛起红意。
格沃夫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杯子在指尖转得更快了:“既然如此,你不是早就确定她喜欢你了吗?当初在了望台,她为了护着你连伯爵千金都敢得罪,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怎么现在又跑来问我们?”
这话一出,莉亚也跟着疑惑起来,眨着眼睛看向阿尔文:“是啊,阿尔文,你那天回来的时候,明明说‘她牵我手的时候,手心都是热的’,怎么这会又犯愁了?”
夜莺也歪着脑袋,用喙啄了啄阿尔文的发梢:“就是就是,真爱怎么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阿尔文叹了口气,双手插进浓密的金发里,语气里满是困惑:“这正是我要问你们的问题。”
他抬起头,望着白云,声音低沉了些,“那个时候我确实确定她喜欢我。她看我的眼神、为我挡开非议的样子、甚至在了望台被我伤了心,哭着吼我的时候,眼里都带着在意……可我不是说了那些混帐话吗?”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藤椅的纹路:“我说我不会喜欢任何人,说只能和她做朋友,说我将来要娶公主……那些话太伤人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口发紧。”
莉亚连忙问道:“你后来不是道歉了吗?她说不怪你了呀。”
“可道歉有什么用?”阿尔文继续说,
“她虽然对我还是那般的好,但只要我试着问她诅咒的事,每次一提,她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就说‘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而且她每天晚上都要早早离场,说是‘诅咒需要按时压制’,可我派侍卫悄悄跟着过,每次都在王宫后巷 失去了她的踪迹,象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我甚至怀疑,根本没有什么诅咒。她那些关于骑士的故事、被魔鬼诅咒的经历,说不定都是编的。”
这话一出,空地上的空气都沉了些。
莉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格沃夫用眼神制止了。
格沃夫将奶茶变没,走到阿尔文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觉得她为什么要骗你?”
“我不知道。”阿尔文摇摇头,声音里带着疲惫,“或许……她根本没那么喜欢我。那些故事是假的,接近我是有目的的,现在目的快达成了,就想慢慢疏远我?甚至我怀疑,等这场舞会结束,她会在我面前彻底消失,就象从没出现过一样。”
他没看见,在他说这些话时,格沃夫的睫毛颤了颤。
格沃夫看着他,心里清楚得很——辛德瑞拉当然会消失。
舞会结束时,仙女的魔法会准时失效,华服会变回粗布裙,水晶鞋会褪成磨破底的布鞋,她会变回那个在继母家里擦地板、洗脏衣服的女孩,继续被刻薄的继母和姐姐们叼难、折磨。
她不是故意要骗阿尔文,只是有些真相太沉重,重到她不敢说出口。
就象她每次偷偷往阿尔文口袋里塞点心时,眼里藏着的那句“其实我每天只能吃半块黑面包”;
就象她讲骑士故事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的茧子,其实是常年泡在冷水里搓洗衣物磨出来的。
格沃夫沉默了片刻,看着阿尔文茫然的脸,突然觉得这王子其实也挺可怜的。
他坐拥整个王国,却看不透一个女孩藏在笑容里的委屈;
他能指挥千军万马,却读不懂她每晚离场时,回头望他那一眼里的不舍。
“你想多了。”格沃夫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她要是想骗你,没必要在你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之后,还愿意理你。”
莉亚也跟着点头:“对呀!她看你的眼神骗不了人,每次你说话,她的眼睛都亮晶晶的,象有星星落在里面。”
夜莺扑棱着翅膀飞到阿尔文膝头:“就是就是!真爱才会有这么多顾虑!她肯定有难言之隐!”
阿尔文皱着眉,没说话。
他当然记得她看他时眼里的光,可心里的疑虑像团雾,怎么也散不去。
他想起辛德瑞拉每次讲起“被诅咒的骑士生涯”时,眼里偶尔闪过的恍惚;
想起她提起“变成恶毒女人的母亲”时,指尖攥得发白的样子;
想起她昨晚离场时,裙摆扫过他靴尖,那句轻声的“明天见”里,藏着的不易察觉的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