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块浸了墨的丝绒,缓缓复盖住波塞冬王宫的尖顶。
城堡里却亮如白昼,数百盏水晶灯悬在穹顶,将舞厅照得流光溢彩,连空气中都飘着香槟与玫瑰混合的甜香。
贵族们穿着华服,裙摆扫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绅士们弯腰向淑女发出邀请,华尔兹的旋律像流水般淌过每个角落。
邻国的公主穿着水蓝色的蓬蓬裙,裙摆上缝着细小的珍珠,转动时象有星光洒落;
本国的大贵族们举杯谈笑,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毕竟这场舞会的重头戏,是为大王子挑选新娘,谁都想在国王面前露个脸。
格沃夫他们也在其中。
舞厅角落里,格沃夫靠着雕花廊柱,手里端着杯温牛奶,奶泡上还浮着点肉桂粉。
莉亚坐在旁边的丝绒沙发上,穿着格沃夫用变装术给她变的鹅黄色礼服,裙摆上绣着小朵的雏菊,正抱着块草莓蛋糕,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却被舞池中央旋转的裙角吸引,亮闪闪的。
而匹诺曹——这个本该待在小巷的木头小子,此刻正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领口系着雪白的领结,木头脚踩在擦得锃亮的皮鞋里,站在舞池边缘,引得不少贵族小姐频频回头。
说起来,他能混进舞会纯属偶然。
下午在老木匠家吃完烤肉,格沃夫正准备跟他们告辞,说晚上要去王宫参加舞会。
匹诺曹嘴里还叼着块排骨,闻言立刻把骨头一扔,眼睛瞪得溜圆
“是不是国王为大王子选新娘的那个舞会?我在码头听人说了!说会有好多好吃的,还有穿得象云朵的小姐!”
格沃夫点头时
他已经扑了过来,木头骼膊死死抱住格沃夫的骼膊
“教父!带我去带我去!我保证不捣乱!就看看!”
格沃夫本想拒绝——这木头小子在这小巷都能惹出一堆麻烦,到了王宫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可转念一想,自己下午刚从仙女那里得了好处,新学会的三个魔法,或多或少都跟这木头小子有关。
若不是为了管教他,仙女也不会教自己三个魔法。
这么一想,带他去见见世面也无妨。
于是格沃夫抬手对着匹诺曹施了个变装术,粗布褂子瞬间变成合身的燕尾服,连木头脸上的木屑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老木匠在一旁看得直咂舌,反复叮嘱“千万别给教父惹事”,才把他们送出门。
此刻,格沃夫靠着廊柱,目光看似落在舞池里旋转的裙裾上,脑子里却在细细复盘新学的三个魔法。
水晶灯的光芒在他睫毛上跳跃,映得瞳孔里像落了片碎星,可他的注意力,全被那几个刚到手的法术勾着。
这三个魔法数量不算多,却个个都挺好用。
第一个是复活术。
当然,不是那种能让亡者睁眼、白骨生肉的禁忌邪术,那玩意儿太伤元气,而且容易搅乱生死秩序,仙女没教,估计她也不会。
他这复活术,更象是给“死物”注入一丁点儿临时的生气。
比如在老木匠家试手时,掉在地上的半块黑面包,被他用指尖一点,竟“啪嗒”一声弹起来,像只笨拙的小面包虫,一扭一扭地爬回盘子里;
院子里那根被匹诺曹劈断的桃树枝,断口处冒出点点绿芽,甚至还抽出片卷曲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晃悠;
最让他乐呵的是,连老木匠雕坏了脑袋的木头小人,都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对着他鞠了个歪歪扭扭的躬,差点把自己晃倒。
不过,大概是因为他这穿越者的身份太过特殊,学来的魔法总带着点奇怪的变样。
就说这复活术,被他赋予生命的家伙,个个都透着股“智障”气质——面包虫似的面包只会往盘子里钻,多走一步都能撞墙;
抽芽的桃树枝非要往太阳晒不到的墙角凑,仿佛跟阳光有仇;
那木头小人更绝,鞠完躬就杵在原地,给他使眼色、喊名字都没反应,只有说“转圈”,才会象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直到自己散架。
说白了,这些被复活的东西,只能听懂最最简单的命令,复杂一点的指令就会当场“死机”。
格沃夫倒也不嫌弃,把他们宕机器人用就好了。
至于寿命问题,仙女说了,就算是她亲自动手,复活术赋予的也只是短暂生命,最多维持一天就得变回原样。
所以也就当成临时机器人好了。
至于匹诺曹能一直活着,还能跑能跳能撒谎,纯属是那截木头的意外,连仙女都说不清其中的道理。
第二个是变装术,这法术倒是直白得很。
顾名思义,只要心里清淅地想着某种服饰的样子,指尖轻轻划过身体,衣服就会象水一样漫上来,瞬间换上新模样。
给莉亚变礼服时,他想着“鹅黄色、小雏菊、蓬蓬裙”,指尖刚从她头顶划到裙摆,原本的衣服就变成了条缀满雏菊刺绣的蓬蓬裙,裙摆大得象朵盛开的花。
小姑娘对着镜子转了三圈,裙摆飞起来象只黄蝴蝶,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搂着他的脖子直喊“格沃夫你太厉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