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平所谓的市场自由其实很好理解,其实就是他在最近学来的自由市场的观点基础上,换了一番表述,迴避了一些令厂方、大商反感的说辞,而换上了一些要拥护皮件厂领军地位,一起跟著皮件厂去潜心研究市场需求的糖衣。
大家听了半天,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些都是无可厚非的场面话。也有一少部分人从崔三平的话语中听出了更深一层的意义,不禁频频点头,眼中也对这个少年人竟能如此不露锋芒地表达自我而满含钦佩。
至於“服眾为先”,崔三平同样还是拿皮件厂做出115型皮衣为例,通过向大家说明自己的销量业绩,来体现皮件厂的高大先进形象,明示了只要一个產品能服眾、能被大眾所喜爱和接受,那就是应该最优先去生產和研发。但同时,他又巧妙地融入了一部分自己自產自销的观点,对民间作坊有时也能做出优质精品的独家设计,表达了非常高的肯定和讚美。
崔三平后半段的话同样不惜口舌说了很多,听得场下的高胜美心里也美滋滋的。她知道崔三平不能明著单夸自己,但是终於有人如此大加讚扬小作坊里也能出佳品,这还是围炉会开了这么多年头一遭。往年人们跟著大皮商的节奏,都是只关注卖了多少货,赚了多少钱,很少有人会多关心几句像她这样有手艺的人会怎么想。
崔三平一边讲,一边在地上慢慢踱步。他观察著每一个人的反应,然后心中暗暗记住了所有对他深表认同的面庞。
杜金泉原本是想著自己仗著皮件厂的背景,以前辈之姿点名崔三平上台,好显示自己高人一等。没想到自己还是太小看崔三平这张嘴了,自己的一个坑人想法,竟然成了给崔三平搭舞台。他无奈地看了眼魏毕贤,后者倒是对他笑了笑,一副不必在意的表情。
在这之后,魏毕贤又请十八家大皮商老板轮流发言,围炉会这才真正进入了传统项目——吹牛环节。
崔三平对这些人的发言毫无兴趣,也没空听,因为他现在正忙著收纸条。
从他走下来之后,屁股还没坐稳,就不知道身后谁先主动发起了给崔老板传纸条的行动。崔三平接过身后手递手传来的纸条,刚打开还没看清写的什么,李月华又从旁边递过来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崔三平顿觉好笑,他也没想到自己一番胡诌八扯的八字真言,竟然还能让这么多人对自己感兴趣,於是手下之后朝纸条传来的方向看去。不过,他並没有看出到底是谁传的。
紧接著,七七八八的纸条像著了魔一样不断地传到崔三平手里,他大概数了数,竟然有二十二张之多!身后挤挤攘攘光站著的中小皮商少说四十號人,他要不是为了抢座来的早,估计现在也不用收纸条了,挤在后面直接跟这些人低头开小会就行了。
崔三平看到对面的大皮商和杜金泉一直往自己这边瞟,不好当场没完没了地打开看纸条。幸好李月华拎了提包,所以一股脑都先塞在了她包里,留著日后有空再梳理人脉。
其实纸条上没什么太神秘的信息,无非就是自我介绍和愿图共商一类的话。崔三平肯定是不会因为这些纸条而影响今天的打算,他在等围炉会散了以后,继续下一步动作。
毕竟,他和李月华商量了这么多天,被杜金泉的突然干预,李月华还没捞著展现实力的机会呢。
不一会,魏毕贤宣布了一声围炉会结束,大家可以暂借现场相互交流一个钟头,然后大家哗啦一下就都起身活动著筋骨开始互相私下交流起来。
徐大龙这时拉住崔三平,有些著急地说道:“三平,我不能陪你了,我得先回趟厂里。”
说著,徐大龙不安地朝杜金泉的方向看了一眼。
崔三平知道徐大龙现在心里在著急什么,拍了拍他肩膀道:“快去吧,没事儿。”
“有新消息我会给你公司里掛电话。”说完,徐大龙头也不回地挤了出去。
高胜美本来想跟崔三平私下嘮几句,却被黄有升拽著,似乎有什么话要私下去讲。李月华正被上前打招呼的魏毕贤缠住,见高胜美要跑,藉口追过去一把搂住高胜美胳膊,“姐,咱俩话还没嘮完呢,你陪我再呆一会儿唄。”
高胜美巴不得有人解救她,她最烦黄有升这个人跟自己磨磨唧唧。以前来开围炉会,两个人也就互相有个印象,从没说过话。自从上次在皮件厂骂街被崔三平拉了架,这个黄有升就开始没完没了缠著自己。她倒不是真的烦黄有升缠人,她是烦黄有升总是对自己说一些这政策、那方向的行业动向和文縐縐的自我见解,她听著就头大。
黄有升见有人强留高胜美,也不好再硬拉,远远跟崔三平招招手,算是打个招呼自己先走了。
“你俩干啥不走?神神秘秘的把我拽回来?我可不想当你俩电灯泡,我走了走了。”高胜美左右看看这对小男女,知道他们心里绝对有鬼脑筋,所以嘴上说走,脚底下是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作为我联合生意伙伴的头把交椅,当然是跟我一起去拉拢人了。”崔三平笑了笑。
“我可还没答应你啊!你別给我搞这种稀里糊涂的帐。”高胜美眼睛一瞪,警惕地说道。
“不用你说话,接下来是月华的主场了,你就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