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倒像是……”
没人敢说出那两个字。
通红的天幕照在人脸上,宛如处身阴曹地府,有人反应过来,立刻满目惊骇朝着顺承府苑奔去。
“府君!速去请府君!”
顺承府苑。
凌长风自幼在这里长大,轻车熟路走过遍地草药的幽静,走向补天楼下的顺承府紫微祭台。
母亲酷爱在园圃中种草药,每当盛夏补天楼后山皆是浓郁的药草香气。
……如今却埋尸骨、养毒株。
凌长风目不斜视走向紫微祭台。
祭司蹙眉,伸手拦他:“你是什么东西,胆敢……”
葛逾面色难看至极,冷冷道:“够了,让长风上去。”
四周数十个祭司面面相觑。
昨日让这卑贱之人穿上祭司袍,只为折辱他取乐,今夜却让他随意出入紫微祭台?
凌长风终究年纪小,被无数目光注视着心怦怦跳。
他握紧手中那被焐热的紫玉珠子,无数吐出一口气,又生出无数勇气,面无表情走上那十九层台阶,踏上祭台。
紫微祭台上雕刻着一朵雕刻盛放的莲,那是象征鸿磐的图腾。
最中央有一簇玉做的莲花灯,灯芯本该有一丝紫微气,此时却空空荡荡。
天谴越来越近,热意就连凌长风也无法忍受,更何况那些凡人。
凌长风眉眼浮现一抹冷意,抬步上前将紫玉珠放置莲灯上。
咔哒一声。
紫玉珠被一股无形的灵力托起飘浮莲灯中央,好似一盏终于有了灯油的灯盏,珠子当即碾碎,里面一绺紫色的紫微气化龙而出,仰天长啸,猛地钻入下方的莲纹阵法。
轰隆隆——!
天雷轰然劈下,将凌长风的身影淹没煞白雷光中。
祭司们险些被闪瞎,纷纷闭眼,再次睁开时,一道轻薄丝绸似的光芒轻柔地拔地而起,如同一道屏障般转瞬延绵上千里。
紫微气燃起灯盏,泛着紫色莲纹的光芒如飘逸的鲛人绡笼罩顺承府。
只是刹那,那几乎能将人蒸熟的热意瞬间消散,吹拂而来的风不再是热气。
下一瞬,天火轰然砸下!
砰砰砰,燃火的陨石带着天道之力悍然落至那薄薄一层紫微“轻纱”的结界上,却未伤到分毫。
顺承府所有人仰着头呆滞望着几乎将他们摧毁的天谴,寂静无声。
天火足足落了一个时辰才逐渐消停。
所有人第一次见证天谴,只觉得劫后余生,纷纷涕泗横流朝着鸿磐城的方向跪地,感恩戴德。
只是一绺紫微气,便可阻绝天谴。
葛逾脸色发白,被头顶那砰砰声响震得久久无法回神。
若是没有连行淞,恐怕顺承府十三城没有一个活口,包括葛家。
凌长风已从紫微祭台上缓步走下,那些向来瞧不起他的祭司却没一人敢拦,又敬又畏地望着他。
“叔父。”凌长风淡淡道,“天谴之灾已消解,我要回去向殿下复命。”
葛逾面无表情看着他,知晓这孩子已不再是之前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只能道:“嗯,殿下看中你,是你的福分。”
凌长风乖巧一笑:“那得多谢叔父,若不是您将我送去给三殿下做侍从,我哪能有这样天大的好机缘。”
葛逾:“……”
葛逾在外人面前一向装得一副叔侄情深的假象,此时却笑都笑不出。
凌长风见好就收,颔首道:“天谴之后,叔父定然忙碌,我顺路将殿下遗忘的东西取了带回知机楼,省得叔父再多跑一趟。”
葛逾眼底杀意一闪而过,却只能阴沉着脸:“如此甚好。”
凌长风本以为连雪河忘在此处的是什么宝物法器。
直到进了府邸,葛逾将东西取出。
凌长风接过瞥了一眼,几乎气笑了。
九色金龙盘踞的香炉的缝隙中,隐隐看出那里面囚着的是一道道紫金灵气,足足数百缕。
凌长风伸手在香炉上一抚,如烟雾似的龙凶恶地冲他咆哮,雾气中冒出丝丝缕缕的诡异禁制。
——竟是连雪河的紫微气,且上面各个都带着诡异的禁制。
一旦有人敢觊觎紫微气,便会触发天地法则——能布下这等毁天灭地禁制的,不是圣人,就是八重境之上的大能。
怪不得葛逾如此心高气傲的人,竟肯下跪求到连雪河头上,原来是不敢用这偷来的紫微气。
凌长风脸色罕见冷下来:“偷盗鸿磐的紫微气,一旦被太子殿下发现,便是灭族的死罪。”
葛逾冷声道:“轮得到你一个小辈教我?”
凌长风将心底的燥意压下,无意和葛逾这种人做口舌之争。
当务之急还是将殿下的紫微气带回去,省得再出变故。
凌长风抱着沉重的香炉转身就要走。
葛逾面无表情盯着他的背影,忽地道:“连行淞那种人对你能有几分真心?就算不是想取你的道骨,不过把你当成一个随意戏耍的玩物,你还真当自己一飞冲天,翻身当人了?”
凌长风抱着香炉的十指一紧,冷冷回身:“你哪来的资格评价他?就算殿下是恶人,也比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