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畏惧。
完美的夺舍计划惨遭破坏,此刻的赤枭对这些年轻妖修已然没了兴致,也没兴趣阻拦他们逃脱。
相较于这些如同蝼蚁般的小家伙,他眼下更在意这个似乎已然疯癫的无光。
赤枭以一种诡异的目光紧盯着无光,对方脸上那副笑容在他眼中显得无比恶心,令他直犯反胃。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如此坦然地说自己活够了。
他面无表情,冷冷说道:“你我本为一体,你若死了,我也必定活不成。”
“你若真想让我死,最简便的法子,便是先自行了断,又何苦来我这儿纠缠?”
难道说,无光根本就不想死,只是故意来吓唬他的?
“哼,用自寻死路的方式拉你下地狱,哪有亲手送你去地狱来得有趣。”
仿佛看穿了赤枭心中对自己的轻视,无光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脖颈处比划了两下。
然后脸上露出极其恶劣的笑容。
“地狱之行,若有你相伴,我也不算孤单咯。”
疯了!
赤枭心中暗叫不好,无光这家伙肯定是疯了!
“你想取我性命?”
赤枭再次冷哼一声:“呵!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话虽强硬,可实际上,他心里完全没底,不确定自己能否战胜此刻看似状态极佳的无光。
按理说,无光被七绝阵压制了这么多年,即便不知用何种手段一朝脱困,也绝无可能瞬间恢复全部实力。
然而,此刻的无光外在状态好得惊人,气息沉稳,赤枭根本无法判断他究竟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毕竟,无光连顶级困阵七绝阵都能逃脱,说不定真有恢复全部实力的法子呢。
再看看自己,如今这具身体终究是不完美的产物,能够发挥出的实力着实有限。
这些年来,多数事务都是沉槐帮他出面解决的。
可如今,沉槐也不知出了什么状况,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这边已然陷入危机。
想到这儿,赤枭对沉槐的担忧愈发强烈。
正思索间,他的注意力忽然转移到手中的剑上,这才仔细看清剑的模样。
也终于明白之前那一闪而过的眼熟之感从何而来。
刹那间,手中的剑仿佛突然变得千斤重,他瞳孔急剧收缩,差点没直接把剑扔出去。
“这是……霍雨策的剑!”
而且还是霍雨策的本命剑!
他刚才还只当是颜色相似,毕竟霍雨策的剑怎么可能会到无光手里。
可现在仔细端详,这把剑分明就是当年霍雨策前来寻他复仇时所用之剑。
赤枭举剑直指无光,手掌忍不住微微颤抖,大声质问道:“你怎么会有霍雨策的剑?”
无光嘲讽地一笑:“这还用问吗?自然是霍雨策给我的。”
“不可能!霍雨策早就死了!”
“你这个装模作样的祸害都还没死,霍雨策那个一门心思致力于推进人妖和谐相处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死?”
无光不屑地嗤笑一声,觉得这世间的事真是荒谬,总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就这样,无光与赤枭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着。
不知不觉间,妖皇殿内的年轻妖修们已渐渐走得一干二净。
此刻,独自面对有恃无恐的无光,看似强硬实则心虚如纸老虎般的赤枭,心中压力陡增。
他之所以一直与无光争吵,不仅仅是为了发泄对其破坏自己计划的怨念,更是心存一丝侥幸,盼着沉槐能够赶来帮他脱困。
所以才努力拖延时间。
可一直拖到现在,他不得不无奈地承认,这一次,沉槐怕是指望不上了。
他只能独自应对这个从自己身体里脱离出来、不听使唤、满心叛逆想法的黑暗面。
看无光这架势,是真的铁了心要杀他,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可他还不想死啊!
沉槐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还不来帮他?
这一刻,赤枭心中不禁对沉槐生出一丝埋怨。
怨她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无法及时出现,帮自己化解眼前棘手的困境。
在如梦似幻的星光世界里,被人有意营造而出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猜你那亲爱的妖皇陛下此刻究竟是在担忧你的安危,还是在埋怨你没能在他身处险境时及时现身呢?”
炽空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悠悠回荡。
这一次,置身于这片空间的不再是沉槐与青玦、北望,而是沉槐与炽空、凌云。
随着炽空的这样一句话落下,一阵令人窒息的静默随之而来。
遭受攻心战的沉槐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十指交叉,轻轻搭在桌面上。
她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不用挑拨离间了,陛下如今定然是心系我的安危。”
然而,她那频繁颤抖的浓密睫毛,却如实地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与动摇。
她对陛下的了解比谁都深,陛下此刻真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