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遗迹?”
朱桢一把扯掉氧气面罩,顾不上加压舱里让人窒息的劣质惰性气体。他一把推开舱门,像颗炮弹一样窜出隔离舱,靴子在地板上砸出沉闷的回音。
“老梁!备船!去三号矿星!”朱桢扯著嗓子大吼,随手抓起挂在墙上的防爆头盔往脑袋上一扣。
两个时辰后,半人马座三号矿星。
狂风卷著紫色的硅酸盐粉尘,打在钛合金装甲板上啪啪作响。原本平整的矿区地貌,被几台核动力盾构机硬生生犁出一个方圆十里的天坑。
天坑底部,几百个外星苦力缩在坑壁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李抱着个测温仪,蹲在一辆履带推土机的履带后面,双腿像装了马达一样直打摆子。
“师傅,你可算来了。”小李看着从悬浮车上跳下来的朱桢,眼泪混著煤灰在脸上冲出两道泥沟,“那底下那底下是个发蓝光的铁环!我们刚挖通地壳,那铁环就自己亮了!我亲眼看见一只异兽掉进去,连个渣都没剩下,直接蒸发了!”
朱桢没有搭理小李。他大步走到天坑边缘,探头往下看。
地幔深处,没有岩浆,也没有预想中的高纯度钛矿。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由某种未知黑色金属打造的巨大环形结构。环形结构的内侧,几根粗大的能量管线已经断裂,但依然有幽蓝色的电弧在断口处跳跃闪烁。
这不是什么宫殿,更不是陵墓。
朱桢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油腻的游标卡尺,在手里转了两圈。他看着那个巨大的圆环,眼中爆射出一种属于理工男的极致狂热。
“遗迹?这特么是老天爷给咱们送经验包来了!”
朱桢回头,一把揪住老梁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对方的面罩上。
“这根本不是什么建筑。这是一台远古文明遗留的粒子对撞机!他们在这颗死星的肚子里造了个加速器!”
大明重工的科技树,一直卡在动能武器和初级核聚变的瓶颈上。想要再往上爬,需要天文数字的基础物理实验。而现在,一座现成的、只需要修修补补就能用的史前粒子对撞机,就这么摆在了他面前。
“把盾构机全撤了!调兵工厂的精锐焊工过来。”朱桢松开老梁,指著坑底那个发光的巨环,“把断掉的管线用超导铜线接上。能源不够,就从戴森球直接拉一条微波传输通道过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三号矿星变成了大明最核心的绝密禁区。
三万名大明铁匠,日夜不停地用最粗暴的电焊和铆钉,修补著这座精致的远古高科技造物。断裂的未知金属管线,被强行套上了大明出产的生铁法兰盘;烧毁的能量节点,被朱桢用十几台蒸汽发电机硬拼凑的电容矩阵替代。
这种魔改,就像是给一辆法拉利跑车装上了拖拉机的柴油发动机。丑陋、漏气,但勉强能转。
半个月后,大明近地空间站,绝密物理实验室。
这里被清空了所有闲杂人等。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用两寸厚纯铅打造的金属罐。罐子周围密密麻麻地缠绕着高压电磁线圈,几台大型制冷机正疯狂地往线圈上喷吐著液氮,白色的雾气在地面上翻滚。
朱桢穿着三层防辐射服,站在几米外的防爆玻璃后面。他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眼睛死死盯着铅罐顶部的一个微缩探头屏幕。
屏幕上,一个比针尖还要小千万倍的黑色光点,正被强大的磁场死死束缚在真空罐的中心。
老工匠刘铁锤趴在玻璃上,鼻尖都挤扁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王爷。”刘铁锤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咱们废了三号矿星,又抽了戴森球三天三夜的电。就为了从那破环里提炼出这么个看不见摸不著的小黑点?这玩意儿连个芝麻粒都不如,能干啥用?”
朱桢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早就凉透的高沫。
“能干啥用?”朱桢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放下茶缸,瓷底敲在铁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就这一克小黑点。如果把外面的磁场关了,让它碰到哪怕是一粒灰尘。”朱桢竖起一根手指,“它爆发出来的能量,能把整个地球的太平洋瞬间烧干。威力比咱们之前造的那颗两万吨当量的核弹,强几百倍。”
刘铁锤的双腿一软,直接顺着防爆玻璃滑坐在地。他看着那个不起眼的铅罐,仿佛里面关着一只随时能吞噬星系的远古恶魔。
大明重工,正式跨入了反物质时代。
动能武器终于可以退居二线了。有了这东西,恒星都能拿来当炸弹玩。
朱桢走上前,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输入了最后一道锁定密码。
“咔哒。”铅罐顶部的密封法兰盘发出一声沉闷的咬合声,代表着磁悬浮约束装置彻底锁死。
“成了。”朱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
就在他转身准备招呼刘铁锤把这罐要命的宝贝送进地下极寒金库时。
“呜——!呜——!呜——!”
实验室墙壁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像疯了一样爆闪。刺耳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