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铁控制台内部的弹簧锁扣死死咬合，红色的指示灯瞬间从长亮变成了急促的爆闪。
挂在墙角的那台破旧收音机里，传出“刺啦”一声强烈的静电干扰音。原本在播报金陵菜价的评书声戛然而止。
两光年外的太阳系边缘，柯伊伯带。
那根长达一百公里、用整颗小行星掏空做基座的电磁轨道巨炮，在沉闷的机械摩擦声中，炮口微不可察地向上偏移了零点三度。那艘悬停在炮口前方的联盟外交旗舰，幸运地从准星中央滑落到了边缘地带。
三十座充当动力源的核聚变反应堆同时发出野兽般的轰鸣。超导铜线圈在一瞬间抽取了足以点亮半个地球的庞大电能。
“轰！”
没有火光，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从炮口呈环形荡开。
一颗重达百万吨的实心铱金球，被恐怖的电磁推力狠狠掷出。它的初速度直接飙升到了光速的十分之一。在真空中，这颗大铁球拖着一道因为摩擦星际尘埃而产生的暗红色残影，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子，直直地刺向两光年外的深空。
半人马座总督府大殿内。
朱桢按下按钮后，顺手抓起旁边的一块脏抹布，擦了擦手指上蹭到的机油。
那个浑身散发着白光的外星特使，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他胸前的翻译器发出漏气的“嘶嘶”声，光秃秃的脑袋上虽然没有汗腺，但身上的白光已经黯淡得像是一根快要烧断的钨丝。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那可是十公里口径的动能武器，一发下来，别说他这具光能躯体，连带着外面的太空港都得化成灰。
“开开炮了？”特使结结巴巴地问，声音打颤。
朱桢把抹布扔回桌上，指了指大殿中央那台还没关掉的全息投影仪。“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两分钟后。
全息屏幕上的星图画面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距离太阳系两光年外，有一颗属于银河商业联盟的无人荒芜矿星。这颗星球比地球的月亮还要大上两圈，常年被灰白色的硅酸盐岩石覆盖，是联盟用来囤积废旧矿渣的垃圾场。
屏幕中央，那颗灰白色的星球表面，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个刺目的白点。
紧接着，那个白点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外疯狂扩张。
百万吨级的铱金球带着毁天灭地的亚光速动能，精准无误地砸在了矿星的赤道上。没有能量护盾的阻挡，纯粹的物理质量直接贯穿了上千公里厚的地壳和地幔，狠狠撞碎了这颗星球冰冷的星核。
“咔嚓！”
全息投影里没有声音，但大殿里的所有人，都仿佛在灵魂深处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巨响。
那颗比月球还大的矿星，就像一个被重锤砸中的烂西瓜，表面瞬间布满了几百道宽达几十公里的巨大裂缝。地核深处的高温物质顺着裂缝狂喷而出，将整颗星球染成了刺眼的橘红色。
下一秒，星球轰然解体。
无数块体积超过珠穆朗玛峰的巨大岩石，被狂暴的内部压力抛射向四面八方。漫天的尘埃和岩浆在太空中形成了一朵直径超过十万公里的绚丽星云。
一炮。仅仅是一炮。
一个完整的星体，在大明重工的物理武德面前，连渣都不剩。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角落里，学徒工小李刚捡起来的破笤帚又掉在了地上。他张著嘴，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乖乖这要是砸歪了，砸到金陵城去，我昨天刚发的那十个铜板的工钱，不就全成灰了？”
老朱拄著钨钢大刀，看着屏幕上那片星际火海，砸吧了一下嘴。“老六，这炮仗仗义。就是太费铁了。这一下子砸出去一百万吨，够兵工厂打多少把刀了。”
那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联盟特使，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商业规则、星际法典，在那漫天飞舞的星球碎片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终于明白，大明不仅是个不讲理的土匪，还是个掌握著绝对暴力、随时能掀桌子的疯子。
“咕咚。”特使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
徐妙云踩着高跟马靴，慢悠悠地走到特使面前。她手里拿着一份重新起草的羊皮纸协议，纸张边缘还带着刚从印表机里出来的温热。
“特使先生，刚才那炮，是大明为了庆祝戴森球发电，放的一个开门红炮仗。”徐妙云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
她把协议扔在特使面前的地砖上。
“现在，我们重新谈谈阳光使用费的问题。”徐妙云的语气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协议条款没变。不过，鉴于刚才浪费了一颗百万吨的铱金弹，这笔材料费，得加在你们的账单里。另外，由于你们的态度恶劣，阳光费的单价上涨三成。”
特使看着那份协议，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他光能躯体抖得像风中的残烛，哆嗦著伸出手指，在那份丧权辱国的“能源霸王条款”上，按下了自己的光频指纹。
大明帝国，仅仅用了一发实心大铁球，就彻底粉碎了银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