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铁打造的游标卡尺尖端，在两寸厚的防爆石英玻璃上狠狠划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锐响。一道白色的刮痕留在玻璃上，恰好将远处那颗刺目的太阳圈在正中间。
朱桢把卡尺往窗台上一扔。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回荡。
他转过身，看着手里拿着那沓能源消耗报告的老梁。
“煤不够烧，裂变反应堆那点电连塞牙缝都不够。”朱桢走到黑板前，抓起一截粉笔，“咱们现在造的这些破烂战舰，在太阳系里装装大尾巴狼还行。要是真遇到能折叠空间的高级文明，连人家的一层能量盾都撞不开。”
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画出一个巨大的圆球，圆球中间点了一个实心的点，代表恒星。
“老头子天天念叨着要去银河系中心看看。就靠这几口核动力高压锅，飞到宇宙毁灭也到不了。”朱桢的手指重重戳在黑板上的大圆圈上，“唯一的办法，就是造个壳子，把太阳的光和热，一滴不剩全兜住！”
老梁手里的报告“哗啦”掉了一地。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双腿肚子都在打转：“王爷您这是要给太阳套麻袋？那地球上的老百姓咋办？没太阳，庄稼不长，人不得活活冻死啊？”
“留个孔不就行了。”朱桢像是在讨论怎么给楚王府的菜园子搭个棚子一样轻松，“赤道方向留个口子，给地球漏点缝。剩下的能量全转化成重工电力。有了这玩意儿，别说曲率引擎，我连黑洞都能拿来当高炉用。”
三天后，地球，金陵城，奉天殿。
厚厚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上朱雄英的御案。几百名文官跪在丹墀之下，哭声震天，仿佛天已经塌下来了。
礼部尚书抱着一根盘龙柱，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官帽掉在地上被踩扁了都没发觉。“皇上啊！太阳乃是天之阳精，是上天赐予大明的祥瑞！楚王殿下这是要遮天蔽日，逆天而行！这是要遭天谴，绝大明国祚的啊！”
“微臣请诛楚王，以平天怒！”几个御史言官扯著嗓子嚎叫，唾沫星子横飞。
朱雄英坐在龙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面前摆着朱桢刚通过电报发来的《戴森球基建草案》。那上面的数字，连他这个用微积分治国的皇帝看了都觉得头晕目眩。
就在朝堂上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砰！”
奉天殿沉重的金丝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老朱穿着那件镶金边的重型钛合金战甲，倒提着两千斤的钨钢长刀，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战靴踩在地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咚咚”声。
喧闹的大殿瞬间死寂。几个喊得最凶的御史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老朱走到丹墀下，手腕一翻。钨钢长刀“咣当”一声砸在玉阶上，火星四溅。
“天谴？老天爷算个屁！”老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咱大明打天下的时候，老天爷给过咱一粒米吗？现在咱大明要去征服星辰大海，它一个破火球子挂在天上，不给咱打铁出力，要它何用！”
老朱指著刚才磕破头的礼部尚书。
“再敢跟咱提天谴，咱就把你塞进火箭里，发射到太阳上去问问老天爷，到底是大明的刀硬，还是它的天谴硬！”
朝堂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在绝对的物理武德面前，所有的道德文章全成了废纸。
近地轨道，大明空间站指挥室。
朱桢看着电报机里吐出的“太上皇已镇压朝堂，计划照旧”的纸条，随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拿起粉笔，转身面对着黑板上那个代表太阳的圆点，开始疯狂列出材料清单。
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发出急促的“沙沙”声。白灰簌簌落下，盖住了他的工装靴头。
“水星、金星，距离太近，质量不够。”朱桢咬著牙，在代表这两颗行星的位置上画了两个大大的叉，“火星的铁矿已经被咱们挖空了，剩下个空壳子顶个屁用。”
他的目光落在木星和土星的位置。
“老梁，记录！”朱桢把粉笔捏得嘎吱作响，语气中透著一股不讲理的疯狂，“大明星际拆迁队，今天正式成立！”
老梁赶紧拿起碳笔，在牛皮纸上准备记录。
“派两百艘工程舰，挂载重力牵引光束。把木星的几颗大卫星全给我炸碎了拖回来炼钢！”朱桢一拳砸在黑板上，“还有小行星带里那些破石头，一颗不留，全拉去高炉里熔了！哪怕把太阳系除了地球之外的行星全拆成渣，也得给本王凑够包太阳的铁皮！”
把行星当建筑材料拆著玩，这已经是彻底跨入了神级文明的行事逻辑。
“啪。”
朱桢手里的粉笔承受不住力道，断成两截。他把剩下的半截往桌上一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满黑板的天文数字，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高跟鞋声音响起。
徐妙云穿着黑色狐皮大氅，手里抱着刚用帕斯卡计算器算出来的总账本，嘴角挂著一抹精明的冷笑，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把账本拍在朱桢旁边，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