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宽大的红木操作台前，随手拂去桌角的一层灰尘。厚重的羊皮账本被她翻开，里面夹着一沓刚用活字印刷机印出来、盖著大明内阁和中央银行双重鲜红大印的羊皮纸合同。纸张边缘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油墨味。
“哐当。”
气闸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两个穿着改良版蒸汽外骨骼装甲的锦衣卫，一左一右，架著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笼罩在银色紧身制服里的外星人走了进来。
这外星人青色的脸皮上沾著一块黑色的机油，额头正中央那只狭长的第三只眼睛因为强光照射而微微眯起。他就是半人马座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此刻，他引以为傲的水滴旗舰已经被砸成了废铁，剩下的两艘战舰也被大明的牵引绳死死锁在船坞外围。
指挥官用力挣扎了一下，试图甩开锦衣卫的铁钳，但外骨骼装甲的液压助力让他动弹不得。
“野蛮的低等文明！”指挥官胸前的翻译器发出刺耳的合成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屈辱，“根据银河系泛文明交战公约，你们无权如此对待一位贵族指挥官！我要求立刻联系半人马座最高议会，进行战俘赎买谈判！”
徐妙云坐在那把铺着老虎皮的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拨弄了一下桌上的紫檀木算盘。算珠清脆的碰撞声，在这个充满火药味和机油味的钢铁船坞里，显得格格不入。
“什么公约？”徐妙云端起旁边的一杯温茶，轻轻撇去浮沫，“大明打仗，从来只认两样东西。一是太上皇手里的刀，二是我手里的账本。”
她把茶杯放下，瓷底磕在铁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徐妙云拿起那沓羊皮纸合同，随意地翻了两页。
“阁下的舰队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我大明太阳系领空，还用那什么激光破了我们一艘采矿驳船的皮。”徐妙云的丹凤眼扫过那个外星人，目光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肥猪。
“为了阻挡你们的入侵，大明重工发射了一颗十万吨的铁镍陨石。这颗陨石原本是要拉回金陵炼钢的。这笔材料费、发射轨道的电费折损，加上太上皇受惊的精神损失费。我算了一下，承惠，白银五千万两。”
翻译器里传出一阵剧烈的电流杂音。外星指挥官的三只眼睛同时瞪大，青色的脸颊憋成了紫红色。
“五千万两？白银？”合成音都变了调，“那种落后的重金属，在半人马座连做厕所的下水管都不配！你们这是敲诈！我们战舰的能量核心，随便抠下一块晶体，也抵得上你们整个星球的财富！”
角落里，学徒工小李正拿着一把破扫帚扫地。听到这话，他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他瞪圆了眼睛看着老梁：“师傅，洋人拉屎都用金子做管子？那咱们这趟不是发财了？”
老梁一巴掌呼在小李的后脑勺上：“闭嘴！听王妃怎么盘剥他。”
徐妙云冷笑一声。她站起身，大氅的狐皮领子在无风的船坞里微微晃动。
“既然你们拿不出白银，那些破发光石头大明重工又看不上。”徐妙云把羊皮纸合同推到桌子边缘，“大明是礼仪之邦，不杀降卒。这笔账，你们就用劳力来抵。”
她指著头顶舷窗外那颗带着巨大光环的土星。
“大明正准备开发土星光环。那地方全是碎冰和石头，缺苦力。你们这三千个俘虏，体格都不错。”徐妙云的声音冰冷而精准，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剔开骨肉，“从今天起，全部打上奴隶烙印。去土星光环扫垃圾、敲冰块。工钱按大明矿工最低标准算，包吃住。九出十三归的利息，直到这五千万两还清为止。”
外星指挥官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去那个危机四伏的气态巨行星光环里当清洁工？那光环里的陨石碎片每秒能飞几百公里，稍不留神就会被砸成肉泥。而且按这种利息算，他们就算扫到宇宙毁灭也还不清这笔烂账。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贵族我有豁免权”指挥官绝望地摇头。
“在大明，欠债还钱就是最大的豁免权。”徐妙云拿起一支蘸满红印泥的毛笔，塞进指挥官手里。
旁边的锦衣卫心领神会，直接一脚踹在指挥官的膝盖弯上。外星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锦衣卫抓起他的手，按著那支毛笔，在羊皮纸合同的末尾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押。
“买卖成交。”徐妙云满意地收起合同，递给旁边的账房。
就在这时，船坞另一头的减压舱发出“嗤啦”一声轻响。
老朱穿着那套厚重的钛合金锁子甲，手里拖着那把两千斤的钨钢长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刚才去外面溜达了一圈，这会儿浑身冒着热气。
老朱把长刀往地上一插，刀尖扎透了半寸厚的钢板，稳稳立住。他打量著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三眼外星人，捏著下巴上刚冒出来的硬胡茬，若有所思。
“这帮家伙长得倒挺结实，比南军大营里那些饭桶强多了。”老朱嘟囔著，目光在他们青色的皮肤和隆起的肌肉上扫来扫去。
话音刚落，太医院的刘院正提着一个硕大的红木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