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为了装满燃料罐，大明抽干了波斯湾的石油应天府，下关码头。
江风把江面上的水汽卷起来，打在十台犹如四层楼高的巨大钢铁怪物上。重型蒸汽起重机的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将这些漆成军绿色的蒸汽抽油机（磕头机）一台台吊上万吨级钢铁运输船的甲板。
固定钢缆拉紧的瞬间，“嘣”的一声闷响，船体在水面上重重往下沉了半尺。
“呜——！”
运输船那根粗大的黄铜汽笛喷出滚滚白烟，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轰鸣。这声音带着蛮横的工业重低音，硬生生把码头上空的乌云震散出一个豁口。
三个月后，中东，波斯湾沙漠。
金色的黄沙原本平静如水，此刻却被漫天的煤烟和机器轰鸣声彻底搅碎。
十台十米高的蒸汽磕头机，在烈日的炙烤下，像不知疲倦的钢铁巨人，日夜不停地上下运作。“哐当、哐当”的打桩声，每一下都带着将地壳砸穿的力道。
粗大的铸铁管道被烧红的铆钉强行拼接在一起，像一张黑色的金属蛛网，肆无忌惮地铺满这片荒芜的沙漠。管道表面因为原油的流淌而发烫，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和沥青味。
几个包着白色头巾、皮肤晒得黝黑的当地土著，骑着干瘦的骆驼，停在几百米外的沙丘上。
为首的部落酋长手里挥舞著一把弯刀，指著那台正在往外狂喷黑色液体的磕头机，嘴里叽里咕噜地大声叫骂。他身后的骆驼似乎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动，焦躁地打着响鼻，不肯再往前走半步。
大明远洋工程兵第三营的营长赵铁柱，正光着膀子，坐在一个倒扣的空汽油桶上啃西瓜。西瓜是随船运来的，切开的表面沾了不少煤灰。
他吐出一口西瓜籽，黑色的籽打在旁边的铁皮挡板上啪嗒作响。
“营长，那帮裹白布的土著又来嚎了。”一个满身油污的通讯兵跑过来，扯著嗓子大喊，对抗著抽油机的噪音，“通译说，他们抗议咱们挖破了他们祖传的风水宝地。那是他们真主赐的圣地，让咱们立刻滚蛋，不然就降下神罚。”
赵铁柱把啃完的西瓜皮随手一扔，拿起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擦手上的甜水。
“神罚？”赵铁柱冷笑一声，从腰带上拔出一把沉重的管钳，“咱们大明太上皇马上就要去月亮上修宫殿了，他真主的圣地算个屁！王爷下了死命令，三个月内，这片沙漠底下的黑油，哪怕是用嘴吸，也得给老子吸干了运回金陵！”
赵铁柱站起身，大步走到旁边一台正冒着黑烟的重型履带推土机前。
他一脚踹开车门，翻身爬上驾驶座。双手握住两根操纵杆，狠狠往下一拉。
“轰！”
推土机尾部喷出一股两米长的黑烟。宽大的履带卷起漫天黄沙。这台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朝着那几个还在挥舞弯刀的土著和几座挡在管线前方的帐篷冲了过去。
那部落酋长看着像山一样碾压过来的钢铁怪物，吓得连手里的弯刀都掉进了沙子里。他连滚带爬地从骆驼上摔下来，抓着头巾头也不回地往沙漠深处狂奔。
“咔嚓咔嚓——”
木制的帐篷支架在履带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被碾成了碎片。推土机推平了帐篷，连带着把那座挡路的沙丘也硬生生削平了一半，为后续的输油管道清理出一条笔直的大道。
赵铁柱从驾驶室里探出半个身子，冲著那些逃窜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
“跟大明重工讲风水？老子手里的推土机就是风水！”
海量的原油，像黑色的血液一样，顺着管道源源不断地注入停靠在波斯湾深水港的大吨位油轮里。
这些装满原油的钢铁巨舰，劈开印度洋的风浪，日夜兼程赶回大明。
金陵城外的化工厂，彻底进入了疯狂的战时状态。几十座高耸的炼油塔日夜喷吐着火焰。原油被高温裂解，经过无数道粗暴但有效的冷凝工序，提炼成高纯度的航空煤油。另一边，电解水工厂的变压器几乎要烧出火星，液氧和液氢在超低温压缩机里被强行液化，装满了一个又一个需要几人合抱的球形储料罐。
两个月后，落凤坡火箭测试靶场。
天空下著淅淅沥沥的冻雨。冰冷的雨水打在地上，和煤灰混在一起，踩上去一脚烂泥。
朱桢穿着那身防水的帆布工装，嘴里叼著一根从老梁那儿顺来的劣质烟卷。他站在高耸的防爆墙上，鞋底碾灭了飘落的雪花。
墙下，几十辆重型蒸汽拖拉机排成一条长龙。它们拖拽著沉重的特制平板车，车上固定着一个个白色的球形燃料罐。这些罐子里，装着从波斯湾榨干后提炼出的第一批十万吨高能燃料。
“王爷，一百八十个燃料罐，全部就位。”老梁穿着雨衣，爬上防爆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只要有一点火星子溅上去，这玩意儿能把半个应天府直接从地图上抹平。”
朱桢没有转头。他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辛辣的味道让他的肺部一阵刺痛，但也让他的大脑在冻雨中保持着极度的清醒。
“火药桶填满了，就差放炮仗了。”
朱桢夹着烟卷的手指，缓缓指向远处的总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