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老朱拔剑四顾:就这?朕的星际大军白组建了?冷风顺着大门灌进掩体,吹得那张压在玻璃镇纸下的黑白相片哗啦作响。
王福那变调的公鸭嗓哭喊,在厚重的水泥墙壁间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发麻。工部尚书趴在地上,双手还死死抱着老朱的大腿,鼻涕全蹭在了金丝龙袍的下摆上。
老朱手腕一松。
钨钢绣春刀“当啷”一声砸在青砖上。锋利的刀刃磕掉一块绿豆大小的碎屑,溅起一抹短暂的火星。
这位在沙场上砍了一辈子人的洪武大帝,此刻像是一头找不到猎物的瞎眼老虎。他那双常年握刀的手僵在半空,眼角的横肉彻底耷拉下来。
“末日?天火?”老朱喉咙里滚过一阵含混的嘟囔。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防爆操作台的边缘。包著铁皮的桌角硬生生被踹得凹进去一大块。桌上的几个粗瓷茶缸跟着跳了起来。
“哗啦!”
老朱抓起手边一个盛着半杯凉水的青花瓷盏,狠狠掼在承重柱上。碎瓷片四下飞溅,几滴茶水溅进王福的嘴里,呛得这位工部尚书连连咳嗽,差点背过气去。
“咱连大明远征军的星际旗帜都画好了!黑底金龙,旁边还点缀著七十二颗星星!”老朱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喷了三尺远。
他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暴走,每一步都把地上的碎瓷片踩得嘎吱作响。
“兵工厂那边,咱连钛合金的元帅战甲都定做了!那胸甲上,光是从非洲挖回来的大钻石就镶了八颗!现在你告诉咱,天上就飘着个死物?咱这大半年的排兵布阵,是在跟个一万年前的尿壶斗智斗勇?”
这股无名火烧得老朱浑身难受。打仗没对手,这就好比喝了三大碗烈酒准备大杀四方,结果冲进敌营一看,满地都是只会吐泡泡的癞蛤蟆。
老朱越想越憋屈,随手又抄起一个印着“大明重工”四个红字的搪瓷缸子,举过头顶准备往地上砸。
朱桢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搪瓷缸的把手。
“这是实验室唯一没漏水的水杯了。”朱桢手臂发力,硬生生把缸子夺下来,随手揣进自己的工装裤兜里。
“老六!你搞的什么狗屁科研!”老朱指著朱桢的鼻子开骂,“那破雷达是瞎的吗?分不清活人和铁疙瘩?咱大明的脸面全让你丢尽了!”
朱桢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空虚寂寞冷的战争狂人解释什么叫电磁波自动反射机制。他从工作台上扯过一张印着中央印钞厂暗纹的白纸,拿钢笔在上面飞快地划拉了两行字。
角落里,学徒工小李看着满地的碎渣子,心疼得直搓手。
他小心翼翼地把刚数好的一小把铜板揣回贴身口袋,往老梁身边凑了凑。
“师傅,刚才太上皇砸的那个青花瓷盏,起码值十两银子。”小李压低嗓音,一脸痛心疾首,“够我去南城老张家吃半年的猪头肉了。这哪是砸杯子,这是在砸我的命啊。咱这战时津贴要是发不下来,我明天连喝杂粮粥都得赊账。”
老梁一巴掌呼在小李的破毡帽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去拿扫帚!把碎片收拾干净。”老梁瞪圆了眼睛,“你要是再敢提一句猪头肉,我今天就把你塞进火箭发动机里烤三分熟!”
朱桢把写好字的白纸折了两叠,塞进裤子口袋。他随手抓起挂在铁椅子背上的帆布外套,套在满是机油味的工作服外面。
“老头子,你在这慢慢悼念你那还没成立就解散的星际大军吧。”朱桢一边系着衣服扣子,一边跨过王福的腿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老朱怒气未消地吼道。
“发通告,辟谣。”朱桢拍了拍装纸条的口袋,“再晚半个时辰,等天一亮,城里的米面油柴就能被那些恐慌的老百姓抢空。到时候物价翻十倍,徐总监能拿着算盘把我脑袋敲碎。”
朱桢头也不回地跨出防爆铁门。
凌晨四点的落凤坡发射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和未燃烧完全的煤焦油味。远处的发射塔架被高温烤得通红,此刻正冒着袅袅的白烟。地面的积雪早就化成了泥水,混著煤渣,踩一脚就拔不出腿。
朱桢刚走到坑洼不平的土路边,正准备叫警卫连备车。
一阵尖锐的高压蒸汽泄气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嘶啦——”
两道刺目的黄色大灯光柱从山道拐角处扫了过来。一辆由重型蒸汽机改装、四个轮子包著防滑铁链的黄铜装甲马车,像头狂暴的野猪一样碾著泥水横冲直撞。
马车在朱桢面前两尺远的地方猛地刹停。车轮溅起的黑色泥点子,全扑在了旁边两个锦衣卫的飞鱼服上,这俩人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车厢侧面的黄铜把手被人从里面推开。
燕王妃,大明中央银行最高行长兼重工财务总监徐妙云,踩着一双沾著少许灰尘的牛皮马靴,从车厢里跳了下来。
她身上裹着一件纯黑色的狐皮大氅,头发简单地用一根银簪子挽在脑后。手里没拿那把标志性的紫檀木算盘,而是抓着一卷刚刚印出来的应天府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