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大明币成了世界货币
应天府的决议，顺着长江水道，漂了三个月，才在广州府的十三行码头掀起滔天巨浪。
夏末的广州，空气黏稠得像化开的麦芽糖，海风吹过来都带着一股子鱼腥和腐烂水果的甜腻味。码头上，象牙、香料和胡椒被堆成小山，穿着各色服饰的番邦商人操著半生不熟的官话，跟行商们为了半个铜板的差价吵得面红耳赤。
“都让让！官府贴告示了！”
一队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推开拥挤的人群，护着一个户部主事走到海关告示墙前。那主事四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两撇八字胡因为天热，被汗水浸得塌了下来，蔫蔫地贴在嘴角。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的诏令，展开，用糨糊仔仔细细地刷了一遍，然后“啪”的一声贴在墙上。诏令旁边，还跟着几张用弗朗机文和天方文翻译的白纸告示。
一个名叫阿尔瓦罗的弗朗机商人，刚从一艘满载景德镇瓷器的三桅帆船上下来。他顶着一头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金色卷发，正拿手帕擦拭著额头的汗珠。
他被人群的骚动吸引，挤过去扫了一眼那张用扭曲字母写成的告示。
只看了一眼，阿尔瓦罗嘴角的笑容就僵住了。他把手帕揉成一团，又凑近了半步，把那几行字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见鬼！这是什么意思？大明皇帝疯了吗？”阿尔瓦罗怪叫一声，蓝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告示上的内容简单粗暴：自即日起，凡在大明境内从事任何交易，一律禁止使用金银铜钱。所有番商必须前往新成立的“大明中央银行”，用随身携带的贵金属，兑换一种名为“明圆”的纸钞。
此令一出，整个码头炸了锅。
“用纸换我的银子？他们当我是没断奶的婴儿吗！”一个波斯商人扯著自己的大胡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上一次他们那个叫‘宝钞’的纸，连引火都嫌烧得慢！我船舱底下还压着两箱没卖出去呢！”
阿尔瓦罗作为这群番商里最有头脸的人物，他拨开人群，大步走到那名户部主事面前。
“这位大人，您这个规矩，不合道理吧？”阿尔瓦罗指著告示，尽量让自己的官话听起来客气一些，“我们千里迢迢运来金银，换你们的丝绸瓷器。现在你们却要我们用金银换你们的纸？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买卖！”
那户部主事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正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包著半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他咬了一口，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新规。”
“我们不认！我们要见广州知府！我们要见布政使大人！”阿尔瓦arvaro身后的商人们群情激奋，叫嚷着就要往前冲。
主事身后的锦衣卫“唰”的一声，齐齐拔出腰间的绣春刀，雪亮的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后退！”
冰冷的呵斥声，像一盆凉水浇在众人头上。
阿尔瓦罗举起双手，示意同伴们冷静。他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商量的口吻：“大人，我们可以加税，比往年多加一成，不，两成！只求大人通融，让我们继续用银币交易。
主事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这才抬起头，用一种看乡下土财主的眼神看着阿尔瓦罗。
“加税？我们大明现在，不缺你那三瓜两枣。”
就在阿尔瓦罗准备继续理论的时候，港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悠长的汽笛声。
“呜——”
那声音穿透了码头所有的嘈杂，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在低吼。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停泊在军港里的那艘庞然大物——“无敌”号铁甲舰，船尾的巨大螺旋桨开始搅动江水，泛起浑浊的白色泡沫。
它没有升起一丝风帆，两根粗壮的烟囱里喷吐出滚滚黑烟，遮蔽了半边天空。庞大而冷硬的钢铁船身缓缓转向，将黑洞洞的侧舷主炮炮口，对准了码头区这群叽叽喳喳的番邦商船。
炮口的防雨盖被液压杆缓缓升起，露出里面足以塞进一个成年人脑袋的幽深炮膛。阳光照在冰冷的炮身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码头上的喧嚣，戛然而止。
那个刚才还在叫嚷的波斯商人，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金币掉在地上，滚进石板的缝隙里，他却浑然不觉。
阿尔瓦罗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那艘如同海上堡垒的铁甲舰，脑子里回想起半年前，那些从东瀛逃回来的海商们带来的恐怖传闻。
一艘没有帆的铁船，只用了一轮齐射，就把上百艘倭寇的战船连人带船轰成了海里的木屑。
现在，这头钢铁怪兽的炮口，正指着他们的脑袋。
户部主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鼻尖上的汗。
他指了指那艘铁甲舰，又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刚刚挂牌的西式石砌建筑。建筑门口挂著一块巨大的金丝楠木牌匾，上面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中央银行。
“要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