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偏殿的御书房里,此刻安静得只剩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洪武大帝朱元璋坐在宽大的龙案后,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手里捧著那本厚厚的《大明皇家军工集团企划书》,像是在看一本极其晦涩的天书。
“老六,你小子是不是在家里被雷劈了?”
老朱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企划书拍在桌子上,指著上面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名词。
“你给朕解释解释,这个什么叫‘股份制’?”
“还有这个‘流水线作业’,以及这什么狗屁‘kpi绩效考核’,这都是哪门子规矩?”
面对老朱的灵魂三连问,朱桢极其光棍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双手一摊,极其熟练地把锅甩了出去。
“父皇,这事儿您别问我,儿臣现在只负责画图纸打铁。”
朱桢指了指身边一袭端庄宫装、气场全开的徐妙云。
“这份企划书是王妃连夜起草的,楚王府现在的财政大权,全在她手里。”
老朱愣了一下,狐疑地看向自己这位向来以知书达理著称的儿媳妇。
徐妙云不慌不忙地走上前,身姿挺拔,眼神中透著一股女强人独有的极其自信的光芒。
“父皇,既然王爷让臣妾管账,那臣妾就斗胆给父皇算一笔账。
徐妙云微微欠身,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所谓‘股份制’,就是将这新成立的兵工厂本钱和收益,切分成一百份。”
“皇家不需要出一分钱现银,单凭‘皇家’这块金字招牌,以及城外的几处废弃营房作为场地。”
徐妙云伸出五根纤纤玉指,语气极其笃定。
“皇家就能独占五十一份的干股,拥有绝对的控股权!”
老朱的眼睛瞬间亮了,浑浊的虎目中爆发出极度精明的光芒。
“不用出钱,光出个名头和废弃地皮,就能占大头?”
“这就等于是把兵工厂死死捏在皇家手里,工部那帮酸儒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老朱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妙啊!这空手套白狼的法子,简直深得朕心!”
朱桢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老头子果然是个天生的资本家。
“那这个‘流水线’呢?”老朱迫不及待地继续追问。
徐妙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火枪零件拆解图,平铺在龙案上。
“父皇您看,以前工部打造兵器,都是一个老铁匠带着几个徒弟,从头敲到尾。”
“这样不仅慢,而且每个人打出来的尺寸都不一样,极易炸膛。”
“但‘流水线’不一样,我们把打造一把左轮手枪,拆分成几十个工序。
徐妙云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神极其明亮。
“张三只负责打磨枪管,李四只负责敲击锤,王五只负责上螺丝!”
“哪怕是个毫无经验的农夫,只要练上三天,就能闭着眼睛把自己这道工序做到完美!”
“最后再由专人统一组装,这效率,比工部那种老作坊,至少要快上十倍百倍!”
老朱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头皮都在发麻。
把复杂的火器拆解成傻瓜式操作?
这要是真能搞成,大明的火器产量绝对能瞬间爆炸啊!
“天才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老朱喃喃自语,看向徐妙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不是儿媳妇,这分明是大明军工的财神奶奶啊!
“那最后的那个什么‘kpi考核’,又是个啥?”老朱现在就像个好学的老农,急吼吼地问道。
徐妙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微笑,活脱脱一个没有感情的资本家。
“回父皇,这就是用来管人的法宝。”
“我们不发死工钱,而是实行计件算酬,多劳多得。”
“同时实行极其严厉的连坐质检制度!”
“谁打磨的零件出了岔子导致残次品,不仅他自己要扣钱,他整个小组的奖金都要被全部扣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罚之下绝无懦夫。”
“把质量和工匠的饭碗死死绑在一起,臣妾保证,他们打出来的每一把枪,都绝对能杀敌建功!”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朱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容貌绝美的儿媳妇,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狠!太狠了!
比他这个大明开国皇帝还要狠!
工部那帮脑满肠肥的官员要是懂得这套规矩,大明何愁没有横扫天下的底气!
“好!好一个流水线,好一个绩效考核!”
老朱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御书房的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他猛地抓起龙案上的朱砂御笔,毫不犹豫地在那份厚厚的企划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老朱一把抄起那方极其沉重的传国玉玺。
放在嘴边用力哈了一口气。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玉玺重重地砸在企划书的落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