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内,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朱桢手里捏著一把黑火药,嘴角疯狂抽搐。
“穿拖鞋也得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老朱这是铁了心要看他手里捏著的底牌。
把他那些“没穿朝服”、“仪容不整”的借口堵得死死的。
“父皇这老狐狸,真是把套路玩明白了。”
朱桢随手把火药拍在桌子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旁边的徐妙云却急了,赶紧吩咐身边的丫鬟。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把王爷的四爪蟒袍拿出来!”
“既然陛下开了恩,咱们更得体体面面地去,绝不能落人口实!”
谁知朱桢一摆手,直接打断了徐妙云的动作。
他满脸不耐烦地抓了抓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
“换什么蟒袍?那玩意儿里三层外三层,重得像盔甲,勒得我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黑灰、甚至还被火星烫出几个破洞的帆布工装。
脚下更是踩着一双木板和麻绳自制的人字拖。
“父皇金口玉言许我穿拖鞋,那我就穿这个去!”
徐妙云瞪大了桃花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疯了?穿成这样去奉天殿,胡惟庸那帮言官能用唾沫星子把你淹死!”
“淹死我?”
朱桢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实验台最深处的一个带锁的铁皮箱子。
“他们要是敢狂吠,本王今天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说著,他从铁皮箱里摸出一个用绸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顺手塞进了宽大的袖兜里。
随后,朱桢趿拉着人字拖,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王府大门。
奉天殿上,满朝文武已经站得双腿发酸。
胡惟庸半闭着眼睛,心里正盘算著待会儿怎么把楚王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不和谐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声音清脆且散漫,就像是村口的老大爷刚从澡堂子里走出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过头,目光死死盯住大殿入口。
紧接着,整个奉天殿响起了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楚王朱桢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黑灰。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破了几个洞的奇怪衣裳。
最要命的是,他脚上竟然真的踩着一双露着脚趾丫子的木板鞋!
就这么大摇大摆、毫不避讳地走进了庄严肃穆的金銮殿!
“嘶——”
站在武将队列里的徐达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简直没眼看。
这混账小子,还真敢这么穿啊!
高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也是嘴角一抽,额头上暴起两根青筋。
朕只是说客气话,你小子还真把奉天殿当自家后院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朱桢拖鞋敲击地面的“啪嗒”声。
胡惟庸第一个反应过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跳了出来。
“放肆!简直是胆大包天!”
胡惟庸指著朱桢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吐沫星子乱飞。
“此乃奉天大殿,天威浩荡之地!”
“陛下在此,文武百官在此!”
“我大明立国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荒唐之事!”
“楚王殿下,你穿成这副市井无赖的模样,置朝廷威仪于何地?置大明律法于何地!”
御史台的言官们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群情激愤。
“大不敬!这是赤裸裸的大不敬啊!”
“臣请陛下将楚王乱棍打出大殿,以正朝纲!”
“殿下此举,简直是侮辱斯文,有辱皇家血脉啊!”
几十个言官同时开火,那阵仗简直比菜市场还要喧闹百倍。
铺天盖地的指责声如同海啸一般,眼看着要把朱桢给淹没。
徐达急得冷汗直冒,拼命给朱桢使眼色,让他赶紧服个软。
可朱桢就像没事人一样,大刺刺地站在大殿中央。
他不仅没有跪下请罪,反而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嗡嗡嗡的,跟几百只绿头苍蝇一样。”
朱桢极度嚣张地吹了吹小拇指,满脸的不屑。
“本王穿什么,那是父皇特许的恩典。”
“父皇都没开口定罪,轮得到你们这些拿着俸禄只会骂街的人在这里乱叫?”
胡惟庸被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甩袖子。
“好一个伶牙俐齿、强词夺理的楚王!”
“穿戴之事暂且不提,本相且问你,你私设熔炉造那削铁如泥的利刃,究竟意欲何为?”
“你若不是想拥兵谋反,为何要造此等神兵!”
胡惟庸终于图穷匕见,直接把谋反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盯着朱桢,看他如何狡辩。
哪怕他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