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屎?岳父您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朱桢端著茶碗,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谁家好人会在大门口拉这么大一滩灰黑色的屎啊!
徐达此刻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魏国公,大明军神,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汉。
今天居然在一滩泥巴里翻了船。
“少给老子嬉皮笑脸!”
徐达怒吼著,用力往上拔了一下右腿。
没拔动。
这泥浆看着像水和稀泥,但黏性极大。
而且里面似乎还掺杂了细碎的砂石。
死死地吸住了他的牛皮官靴。
“还愣著干什么?”
徐达转头冲著身后那十几个呆若木鸡的亲兵咆哮。
“快把老子拉出来!”
几个亲兵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上来。
“哎哎哎!别踩!别踩!”
朱桢急得直跳脚。
“我的实验数据要被你们毁了!”
这可是第一批按照严格水灰比调配出来的土法水泥。
要是被这群大汉踩成马蜂窝,这实验就彻底废了。
但亲兵们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大将军的命令就是天。
他们一窝蜂地踩进未干透的水泥地里。
纷纷伸手去拽徐达的胳膊。
“一、二、三!起!”
亲兵们齐声大喊。
“吧唧!”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泥浆搅动声。
徐达的右腿不仅没拔出来,反而更惨了。
因为周围亲兵的乱踩,导致地上的泥浆飞溅。
一大坨灰黑色的水泥浆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精准地拍在了徐达那张刚洗干净没几天的老脸上。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亲兵保持着拔萝卜的姿势。
看着满脸泥浆的大将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朱桢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顺便把茶碗藏在了身后。
“朱!老!六!”
徐达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
声音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想要杀人的低吼。
“老子今天非把你这楚王府拆了不可!”
“岳父息怒!这真不是陷阱。”
朱桢赶紧大声解释,生怕这老头一激动拔刀砍人。
“这是科学!是人造石头!”
“什么狗屁人造石头!”
徐达根本不听,“你家石头是稀的?”
他猛地一发力,想要强行把腿拔出来。
大明第一猛将的爆发力绝对不是盖的。
伴随着“撕啦”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徐达的腿出来了。
但他的那只上等牛皮官靴,却永远地留在了水泥地里。
徐达单脚跳了两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穿了白色里袜的右脚。
整个人都陷入了狂躁状态。
“我的鞋!你个小王八蛋!”
徐达暴跳如雷。
“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岳父别激动,您先摸摸您脸上的泥巴。”
朱桢赶紧抛出转移注意力的绝招,“是不是感觉有点发热?”
徐达一愣。
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颊。
还真是。
刚才溅在脸上的那一坨泥巴,此刻竟然在隐隐发烫。
而且原本湿软的触感,正在迅速变得干涩坚硬。
“这这泥巴怎么会自己发热?”
徐达的火气被这一丝诡异的现象压下去了一半。
“这叫水化热反应。”
朱桢一本正经地科普,“是石灰和特殊黏土混合后产生的热量。”
“说人话!”徐达瞪着眼睛。
“人话就是,它马上就要变成石头了。”
朱桢指了指地上那个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泥坑。
徐达半信半疑地低头看去。
就在刚才他们纠缠的这短短一炷香时间里。
原本像烂泥一样的灰黑色混合物,表面的水分正在快速蒸发。
特别是刚才溅落在青石台阶上的一些泥点子。
此刻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硬块。
徐达是个常年带兵打仗的人。
对建筑工事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他单脚跳到台阶旁,拔出腰间的佩刀。
用刀背狠狠地敲了一下台阶上的那块灰白色凸起。
“铛!”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徐达手腕一麻。
再看那块不起眼的“泥巴”,竟然连一丝裂缝都没有。
比城墙上的青砖还要坚硬!
“嘶——”
在场的所有亲兵,包括徐达在内,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徐达看着手里的刀,又看了看朱桢。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说了,这是人造石头,我管它叫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