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渡凡劫（二）
与此同时，另一端的楚凌霄也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小山坡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山坡下是一个宁静的小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田埂上有人扛着锄头走过，溪边有妇人洗衣说笑，孩子们在村口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楚凌霄愣住了。
这是
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下走。
走进村子，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是他小时候常坐的石墩。那条小溪还在，溪水清澈见底，他曾经在那里抓过鱼。
“凌霄回来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楚凌霄转头，看见一个中年妇人站在门口，系著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娘。”
妇人走过来，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嗔怪道：“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快进来，娘做了你爱吃的。”
楚凌霄被她拉着往里走。
屋里，爹正坐在桌边，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点头：“回来了？”
楚凌霄点头。
“哥！”
一个小女孩从里屋跑出来，扑进他怀里。
楚凌霄低头，看见那张熟悉的小脸，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小霜”
小霜仰著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哥，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
楚凌霄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娘给他夹菜，爹给他倒酒，小霜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著村里的趣事。窗外有蝉鸣，有蛙叫，有晚风拂过稻田的声音。
一切都那么真实。
那么温暖。
那么
让人舍不得离开。
饭后，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小霜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爹在屋里收拾东西，娘在旁边纳鞋底。
一切都那么安宁。
他心底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不想要了吗？
楚凌霄一愣。
想要什么？他现在拥有的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
每一天都那么美好。
早上醒来，有娘做的早饭。白天在村里闲逛，和爹一起下地干活。傍晚坐在院子里，等小霜放学回来。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听小霜讲学校里的趣事。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时间像是流水一样滑过，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还有另一个身份。
久到他几乎以为，这就是他的人生。
直到有一天，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他好像看过很多次了。
每一天的晚霞，都是一样的颜色。
每一天的蝉鸣，都是一样的声音。
每一天的
楚凌霄猛地站起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个安静的小院，看着屋里忙碌的爹娘，看着趴在腿上睡着的小霜。
一切都那么美好。
一切都那么
完美得不像真的。
他的心忽然揪紧了。
这是幻境。
他意识到了。
可他不想走。
“凌霄？”
身后传来娘的声音。
楚凌霄转头，看见娘站在门口，系著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和第一天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怎么了？”娘问。
楚凌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爹也走了出来，站在娘身后，看着他。
小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拉着他的衣角，仰著头看他。
“哥，你要走了吗？”
楚凌霄喉咙发紧。
他蹲下来，看着小霜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小霜”
小霜眨眨眼：“哥，你留下来好不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多么美好的词。
楚凌霄闭上眼。
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那场漫天的大火，那个破庙里瑟瑟发抖的夜晚。想起那半块饼，那件破棉袄。想起那个瘦弱的小女孩抓着他的衣襟，说“哥哥，你会丢下我吗”。
想起他抱着她，走了一天一夜，走遍所有能去的地方，求遍所有能求的人。
想起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说“哥哥，你以后要好好的”。
他睁开眼。
“小霜，”他的声音很轻，他想说“哥哥要走了”，可他说不出口。
小霜的眼睛里蓄满了泪。
“哥”
楚凌霄等她把话说完，他甚至都在想，若是小霜再挽留他一次，他就不走了。他不能丢下他两次。
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