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鹤扶摇直上,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已越过南天门,入了天庭地界。
三十三重天宫阙连绵,瑞气千条,仙乐隐隐,往来的仙官见了福禄寿三星与敖烈,皆是纷纷躬身行礼,不敢怠慢。
敖烈跟着三老,并未先往瑶池去,而是转道往北极驱邪院而去。
守院的灵官见是三位老星君与本院的游奕灵官前来,连忙躬身迎入,一路引着众人往主殿而去。
主殿内,天蓬真君端坐主位。
只见他黑衣玄冠金甲,赤发跣足,腰悬帝钟,周身隐隐有紫云火焰之气。
虽忿怒之相不显,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让人望之生畏。
见了众人,天蓬真君起身相迎,对着福禄寿三星拱手笑道:“三位老星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目光落到敖烈身上,微微颔首,“你便是敖烈吧!你的事迹,本君近来在哪咤与真武口中早有耳闻。”
“不敢当,是三太子与祖师抬爱!”敖烈连忙躬身行礼:“小神敖烈,见过天蓬真君。”
天蓬真君笑道:“自家门人,不必多礼!”
分宾主坐定,仙童奉上清茶。
福星先笑着开口,将玉帝为朱刚烈封赏一事的为难之处细细说了一遍,末了看向天蓬:“所以今日我们三个今日带敖贤侄登门,便是想听听真君你的意思。”
天蓬真君闻言,眉头微蹙,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此事本君确实有些为难。”
禄星问道:“元帅何出此言?朱仙官治河有功,乃是天庭公认的大功,入北极驱邪院,拜在元帅门下,于他而言是莫大的荣耀,于元帅而言也是得一员得力干将,有何为难?”
天蓬真君摇了摇头,说道:“三位老星君有所不知,那朱刚烈,本君也曾留意观其言行,此人治水确有奇才,这是不假,但他心性不稳,名利之念太重,得失之心太切,
若骤然将他抬得太高,授以显职,本君怕他不但不能承其重,反倒会在这权位之中迷失了本心。”
天蓬真君看向众人,目光坦诚:“本君身为北极驱邪院主神,既受天职,便要对门下每一位神将的前程负责,若只因天庭要赏他,便不顾他心性是否承得住,贸然将他收入门下,那不是抬举他,是害了他。”
殿内一时沉默。
敖烈听了这话,心中暗暗点头。
他想起后世传闻中,朱刚烈便是因为酒后调戏月宫仙娥,被贬下凡后错投猪胎,虽说不全是心性之过,却也足以说明此人在欲望诱惑中的确容易把持不住。
天蓬真君这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但敖烈转念一想,如今大势已定,只怕是天意如此。
想到这里,敖烈便开口道:“真君所言极是,名利二字,确是修行人最难过的一关,只是如今朱仙官治水之功,三界皆知,如今从五品以上的职位,多半已是各院主事、各部正神,实在是没有空缺,陛下为难,也正是为此。”
敖烈顿了顿,斟酌着道:“真君为朱仙官的前程考虑,这份苦心,晚辈感佩,只是大势所迫,这赏赐必然是要给的,咱们能做的,便是替他多想一步,在封赏之外,也替他多添几道护持,譬如请老君为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宝作为赏赐,再赐一座府邸安身,让他不必为外务分心,
至于入了真君门下之后,是沉是浮,便只能看他个人的修持,能不能抵得住这权位带来的欲望了。”
天蓬真君闻言,眼中闪过赞赏之意,沉吟片刻后道:“你说的有理,既然大势所趋,本君也不能拂了圣意,日后他若真个闯下祸来,入本君麾下,本君便替他担着便是,只盼他能守住本心,莫要姑负了这番安排。”
敖烈心中一凛,起身对着天蓬真君深深一揖:“真君大义,晚辈敬佩。”
天蓬真君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笑道:“你这小神倒是会说话,也罢,此事便如此定下,也算全了这份功劳。”
福禄寿三星闻言,纷纷点头称善。
福星笑道:“有真君这番话,我们便放心了,那便这般回禀陛下?”
天蓬真君点头:“有劳三位老星君跑一趟了。”
“不敢当!禄星主掌天下禄位兴衰,本就是分内之事。”
事情议定,三星便要起身告辞。
天蓬真君却抬手拦住,目光落在敖烈身上,笑道:“三位老星君且慢,本君还有一事要让三位见证。”
天蓬真君看向敖烈,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欣赏:“敖烈,你此番冥界之行,立下大功,真武闭关,本君身为北极四圣之首,正好替他赏你一番,说吧,你想要什么?”
敖烈心中一喜,连忙起身,对着天蓬真君恭躬敬敬行了一礼:“真君,晚辈不求金银珠玉,也不求官职爵位,只求真君能传我天蓬神咒,晚辈便心满意足了。”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福禄寿三星对视一眼,都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他们自然知道这天蓬神咒意味着什么。
天蓬真君挑眉看他,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本君早听说你是个求道的痴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天蓬真君渐渐收了笑,神色严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