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只觉那道隐隐约约的门坎,如须弥入芥般,近在咫尺!
敖烈对着水德星君拱手:“星君,实不相瞒,晚辈证道在即,需即刻闭关突破,先行告退,改日必再登门感谢。”
这话一出,满室皆静。
水德星君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赏:“好!好啊!贤侄只管去,我这里绝无半分耽搁,在此先贺贤侄道果功成,位列真人!”
一旁的朱刚烈也连忙拱手道喜:“恭喜仙官,贺喜仙官!证道大事为重,仙官只管前去,天河之事有我在,必不负所托。”
就连还魂不守舍的小鼍龙,也瞬间清醒了几分,慌忙跟着躬身行礼,连声道喜。
敖烈微微颔首,又对着水德星君客气两句,再转头叮嘱小鼍龙“安分守己,谨遵朱仙官调度”。
话音未落,周身已泛起一层淡金霞光,遁光一起,敖烈转瞬便出了水部官署,直奔北极驱邪院而去。
天庭三十六天,北极天区乃玄武大帝治所,罡风更烈,天威更重,而北极驱邪院便是三界纠察邪祟的中枢衙署,院宇连绵,仙气森然。
敖烈奉法旨巡察三界,在院中自有一处专属静室,布有天枢禁法,万邪不侵。
一入静室,敖烈便反手合了殿门,双手掐诀,层层叠叠的禁制瞬间铺满整个殿宇,将内外隔绝。
随即盘膝坐定,锁了鼻息,收了识神,一念沉入内景,内观黄庭。
人身自有小天地,黄庭便是这方天地的中宫祖窍,万神所居,道之本源。
敖烈的黄庭之内,早已不是初入仙道时的空蒙景象。
三十六仙芝亭亭玉立,扎根于灵根本源之上,芝叶如玉,每一株皆散发出丝丝缕缕善功。
而今日,那两千之数的圆满善功,已化作一轮煌煌功德金轮,悬于黄庭上空,金光浩荡,垂落万千道祥瑞神光,将三十六株仙芝尽数笼罩。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敖烈心底默念真言,以意御气,以神引道。
泥丸宫中的小人元神蓦然间睁开双目,与黄庭内景遥遥相照,一股玄妙之炁顺着任督二脉流转,一路撞向那道无形无相的玄牝门户。
敖烈只觉神魂一震!
人身小天地的门户轰然洞开,瞬间与三界大天地完成了交感。
天道有感,降下清灵之气。
地道有应,涌来厚德之光。
清浊二气顺着玄牝之门涌入黄庭,与那煌煌功德金光相融,尽数灌入三十六株先天仙芝之中。
霎时间,黄庭之内霞光万丈。
那三十六株仙芝得了功德与天地二气滋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芝茎拔高,化作擎天玉柱。
芝叶舒展,化作飞檐斗拱。
芝花绽放,化作琉璃瓦当。
细密的芝根蔓延开来,盘根错节,化作云阶玉陛、回廊曲径。
一芝生一叶,一叶化一殿。
三十六株仙芝,竟在他的黄庭内景之中,生生化出了一座恢弘的仙家府邸!
内景一成,外景随显。
随着敖烈神念一动,那座由仙芝化就的府邸,竟顺着玄牝之门,从他的人身小天地之中,显化而出。
霎时间,整座北极驱邪院的上空,忽然涌起千重祥云。
庆云如潮,铺满了半边北极天,金灯万盏悬于云中,天雨宝花簌簌而落,一股馥郁芝香顺着罡风散开,弥满天地之间。
庆云正中,一座白玉为阶、琉璃为瓦的云阙府邸缓缓显形。
府邸飞檐上悬着先天道韵凝成的牌匾,三个金光大字熠熠生辉,写着上虚宫三字。
就在云阙落成的刹那,九天之上忽有仙音自鸣,一道煌煌玉字金书破开云层,直直落在上虚宫前。
那是天道降下的诰命,金书之上,赤书玉字清淅明了,正是诏封敖烈为名山之上虚宫地真人,位列上真之尊,受天道护持,万邪不侵。
诰命落定,敖烈缓缓睁开双目。
此时,敖烈周身气息已然天翻地复。
八景神霞衣化作一身月白道袍,上有三十六芝纹,眉眼间的凌厉敛去几分,多了几分真人的从容,却更显深不可测。
一步踏出,便已站在上虚宫的玉阶之上,周身功德金光流转,与天地道韵相融,举手投足间,皆合天道法则。
既然和自家上司已是说好,敖烈便心念一动。
只听得一声:落!
便见那上虚宫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九天游奕府左近。
与此同时,南天门附近的水部官署,也清淅地感知到了那股弥漫开来的芝香与道韵。
水德星君望着北极天的方向,抚着长须,满脸笑意:“好个敖烈贤侄,竟真的一步证了真人果位,还闹出了芝化云阙的动静,四海龙族,这是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朱刚烈站在一旁,望着那漫天庆云,眼中也是满是感慨。
虽说对方的修持远不如他。
朱刚烈却没想到,对方竟能以功德证道,做到连多数天仙都望尘莫及的芝化云阙,心中更是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