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华习惯性喊郁年小郁,但刚出口,她就感到一阵厌恶不喜,又改了囗。
“郁营长说他这些年没回去过,家里的事都不知情,但现在人在找来了,也没办法再回去,总要安排。"<1
“安排?”
“怎么安排?”
寇仙听到这话又抬起了头,“意思是让我们霜儿就这么回家去,给原来那个腾位置吗?”
“那我们霜儿成什么了?”
“被退货的二房吗?”
寇仙说的话难听,阮霜立在父亲阮陉国身边,听到这话脸都憋红了,她忍不住喊了声:“妈。"想让她别这么说。
“你别插嘴,没你说话的份。”
寇仙陵她一眼,随即脸转向乔翠华:
“我这话说的难听,这是我的女儿,她从出生起,就是我们家的明珠,寇家的表小姐,没受过一点委屈,名声风评这些更从来没得说。”“没道理因为一个泥腿子背上个被抛弃的名声。”“那你是想怎么弄啊?”
乔翠华纳了闷了,既然这么嫌弃,左一个泥腿子,右一个乡下仔,那现在发现问题了,及时纠正,把女儿拎回去不好吗?1这是想做什么呢。
但寇仙和旁人想法不同,她是寇家女儿,寇家人向来把面子看得比天大,当初寇仙一个妹妹,因为出门没当心,被个混子轻薄了,寇家不但没有把那混子解决了,还把女儿嫁给了他,之后就大门紧闭,当没了这个女儿。2寇仙心疼女儿,最开始也很瞧不上郁年,但阮霜自己愿意,这婚事已经定了,酒也摆了,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就算要算,也不能是因为一个乡下没见识的女人,她丢不起这个人。
“我不知道怎么弄,我只知道今天是我女儿嫁人的日子。”寇仙昂着脖子说,并不看任何人,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她难沟通,胡政委也不方便和个女同志争扯,他只看向阮陉国:“老阮,你有什么想法?”
”……”
阮陉国迟疑了下,他也在想怎么办。
郁年在乡下有老婆的事,寇仙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阮霜捡到那张条的时候,他在屋里看到了。原本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只是看女儿在看到那张条以后,脸色煞白下来,很快像受刺激一样撕了那张纸,他觉得不对,正要出屋去问,郁年来了。他是来找阮霜的,发现阮霜脸色不对后,他询问了阮霜情况,阮霜却什么都没说,只说没事。
阮霜说没事,郁年却有事。
他把家里有媳妇的事说了。
阮陉国最开始听到的时候,非常愤怒,他感到自己受到了愚弄,欺骗。他阮陉国的女儿,想嫁谁不能嫁,做什么嫁给个二婚男。几乎是立时,阮陉国就要出去找郁年麻烦,但他脚刚踏出去,又停下了。他想到了马上需要名额去军训进修的儿子,阮成。就如谢清河说的,阮陉国三儿一女,二儿子死在了烟花馆里,大儿子是残疾,将来能靠的只有阮成这一个儿子。
但阮成,冲动易怒,勇武有,却只是某一方面,真上了战场,那就是个花架子,他还懒,不肯学,刚愎自用,能在二十七岁的年纪捞到个副营当,全靠他在其中尽力。<1
但他能推阮成多久呢?
远的不说。
就拿这次,上面下来几个去军事大学进一步进修的名额,那么多从前线回来的人,他一个军需的,就很难越过他们给阮成弄来,只能从郁年这边着手。郁年有军功,之前得谢清河提拔也去军校进修过,再有胡政委推力一把,一个副团稳了,也有了举荐人上军校的权利。举贤不避亲,他张个口,再和胡政委那么一说,不就成了。他疼女儿,但论传家继业,那还得儿子,只是个乡下媳妇,打发掉就是了。从前南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里,谁没几个姨太太红粉知己,就他自己,要不是出身不好,蔻仙也管得严,早就把外面那几个接回家了。不过现在新中国了,不再兴那一套,也没办法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这个事,说起来,也难办。”
“如弟妹说的,那姑娘在乡下受了委屈,也受了苦,现在也只有小年一个亲人了,自然来投奔。”
“但小年和霜儿,也是情投意合,两人哪一步都走了,就差宣誓成礼了,就这么分开未免太过可.….”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那姑娘既然来了,我们就认,小年也不是有意抛弃她,是一直以为她嫁人了,对她多半也是当妹妹般,她也确实在郁家多年,咱们就把她当作郁家人,当作小年的妹妹怎样?”“当妹妹?”
周围的人都愣了愣,乔翠华胡政委也是没想到。阮陉国却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他点了点头,“小年不是也说了,他当年离家的时候才十五六,那姑娘也小,都半大孩子呢,知道什么,家里长辈让结婚也就结了,这么些年过去了,两个也是阴差阳错,有缘无分,不过总是一家长大,夫妻做不成,亲人还是可以的嘛。”“我和霜儿她妈也不是不通人情,那姑娘要是愿意,也可以在这边再找个对象,我们可以给出一份嫁妆,人在老家照顾老太太也不容易。”阮陉国说得不急不缓,让人听着挑不出差错,乔翠华却感觉说不出的怪异,她忍不住说:“这样合适吗?”
“这怎么不合适了?”
寇仙呛声,“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