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诸君尽情享用。"<5海潮掏出登船时得到的小布囊,将那五颗褐色的小石子倒在手心,显然这就是所谓的“玉子"了。
她又将那三条规矩思索了一遍,虽然听着没什么不对劲,但细想发现那声音说得很含糊。
从方才饭食的事看,那集市里一定还有更多陷阱等着他们。她迟疑了一下,拿起空酒碗敲了敲铁栅栏:“我有一问。”她的嗓门并不大,但四下鸦雀无声,脆生生清泠泠的少女嗓音便格外突兀。那声音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仿佛有只隐形的眼睛在打量她。“客人似乎还未用晚膳?“那声音不答反问。“我不饿,吃不下,"海潮道,“可以问了吗?”“请问。"那声音似有些不情愿。
其它舱房的客人纷纷低声抱怨起来,像蜂群一样"嗡嗡″作声。“有什么好问的……”
“快点开市是正经……”
“饿死了饿死了饿死了……”
海潮只当没听见:“怎么才能上楼?”
有人发出不满的"啧啧"声:“说的是集市,问这些不相干的做什么!”“你不想出去别碍着我们!”
附和声此起彼伏。
海潮悚然一惊,登船时这些人都想着登上船顶求取仙药,可才过了多久,他们好像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那声音道:“此事不急,客人不妨先去集市玩赏逍遥一番。"<1他越是这么说,海潮的心意越坚决,她又问了一遍:“怎么才能上楼?”那声音不情不愿道:“待天明会重新安排楼层。”“按什么来排?"海潮又问,“上楼的条件到底是什么?”“端看诸君手中玉子多寡。”
“上二楼需要多少颗?”
“五颗白玉子。”
“一颗白的要用几颗褐的抵?”
“五颗,“那声音似有些不耐烦,“集市就要开了,客人请先享用酒食罢……”“等等!“海潮忙道,“再问一个,最后一个如果赊了账付不出来怎么办?会死吗?”
“自然不会!"那声音一惊一乍,“这岂是待客之道!”随即他“吃吃”地笑起来:“客人天明便会知道了。”说完这句话,只听“锵锵锵"三声震天的锣响,数百扇铁栅门几乎是同时打开,人们欢呼着蜂拥而出,潮水般向着船中央涌去。海潮出了船舱,走到老妪舱门外朝里一看,只见她侧躺在草席上,头朝着外面。
“阿嬷,去集市么?"海潮问。
老妪摇摇头:“老婆子怕人多,又饿得浑身无力,便不去凑这热闹了。望小娘子自去逛罢,凡事多加小心。"<3
“好,阿嬷好好歇息,我去看看。”
集市中灯火通明、人头攒动,食物的热气和美酒的香气到处飘散,勾引着人们肚腹中的馋虫。
原本拦在门口的那些面具守卫已经撤走,手持长戢在集市上来回走动、维持秩序。
所有食肆酒楼里都没有主人,也不见店伙,只有数不清的山珍海味摞在硕大的金盘、银盘中,堆成一座座小山。2
海潮注意到每个盘子边缘都系着一块牙牌,上面写着菜名,菜名旁又用极细的蝇头小字写着价目。2
她粗略一看,便看出这些吃食并不便宜,一枚樱桃毕罗就要半颗褐玉子,胡饼便宜些,两张半颗褐玉子,鱼脍一碟就要一枚褐玉子。一层的船客大多出身贫贱,这么多的珍馐美馔别说没见过,就是做梦也梦不到。
谨慎一些的还会看一眼价牌,大部分人就像中了邪一般,不管不顾地拥上去哄抢起来。
眼看着有人抢红了眼,便有面具人出手,将闹事之人用长戢挑开。海潮穿过外围的食肆继续往里走,集市比她料想的还要大,几乎有半个市坊大小,里面的通道错综复杂,宛如迷宫。一般市坊里有卖的东西,这里也尽有,衣裳鞋袜、珠翠首饰、胭脂水粉、新巧玩意……令人目不暇给。
除了食肆酒楼之外,最多的是供人休憩的小屋子,走几步就能看见一间,门帘半卷着,似乎特意要请人往里窥看。
这些屋子丰俭由人,有的简简单单只有一张干净床铺,有的则精巧绮丽,奢靡得令人咋舌,有的屋子里还有美人招徕客人,男女都有,不过以女子居多。船客们在食肆中胡吃海塞一通,酒足饭饱,便挑一间屋子进去,有的倒头便睡,有的急不可耐地与屋子里的美人翻云覆雨,甚至有些人连门帘都来不及放下,丑态毕露。
海潮经过一间格外精巧的屋子时,不经意地往里面看了一眼,不小心与个少年对上了眼。
那少年穿着轻纱衫子,懒洋洋地靠在榻上,几乎可以说衣不蔽体。海潮唬了一跳,少年却嫣然一笑,坐起身向门外走来:“小娘子,长夜寂寥,可要进来与奴家说说话?”
海潮涨红了脸:“不不不,不用不用…”
一边摇着头一边连连后退,后背冷不丁撞在一个人胸膛上,暖意隔着后背传来,清雅的沉水香气沁入肺腑。
海潮忙道了声"对不住",随即蓦地僵住。在那上好沉水的香气中,分明萦绕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清苦气息。她的心脏重重地一跳,一声"小夜”差点脱口而出,不过身后有人先开口:“景明哥哥,撞疼没有?”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如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