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起嘴角:“真的。”
海潮心下稍安:“那你快去睡吧。”
梁夜走到屋外,阖上门,在廊庑上走了一圈,然后回到庭中,在台阶下寻了一处背后有树遮挡的地方坐下。
直到这时,他方才止不住颤抖起来,手不自觉地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手心,直到鲜血流出。<3
方才看见她和冯蔚朗站在一起的时候,他抑制不住想要冲上去,把她拉走,把她藏起来,可是他什么也没做。
不管冯蔚朗是不是碧琉璃,他都不放在眼里,他也知道海潮对他的心心意。可是他更知道,海潮和他在一起,永远不能像方才那样轻松惬意。他永远不能让她笑得那么开心。
她属于阳光和大海,而他总是将她拖入阴暗的泥沼。1和他在一起时,她总是小心翼翼,随时留意着他的心绪,生怕他不豫。她虽然比他小两年,却总是在迁就他、照顾他。他最想给她的,却偏偏永远都给不了。
母亲说得对,他是缠人的恶鬼,只会害她、拖累她。可即便知道又如何?他还是不会放开她。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忽然“吱嘎"一声开了。梁夜回过头,看见海潮披散着头发,中衣上只披了件裘衣,只穿足衣便走了出来。
就算知道她和自己在一起不会快乐,他还是会使尽卑鄙的心机手段勾缠住她,令她永世不得脱身。<3
就像现在这样。<1
“怎么出来了?"他站起身,“快进去,外面冷。”“你也知道外面冷,为什么大晚上坐在屋外?"海潮不听他的,走到他身边坐下。
“我正要走,你也快回屋里去!"梁夜催促她。海潮伸手拉住他:“等等,陪我在这里坐会儿。”梁夜点点头,但执意将自己的裘衣脱下,又给她严严实实裹了一层。“让我靠靠。"海潮说着向他偏过头。
梁夜将右肩沉下些,方便她靠着:“是我吵醒你了?”海潮摇了摇头:“你那么小心,我能听见什么。我就是知道你一定会多想。”
她转过头,借着黯淡的月光看他的眼睛:“小夜,你伤心了吧?”梁夜脊背蓦地一僵,不自觉便想否认。
“你不用骗我,我看得出来。”
海潮拉过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抗拒,她用了点力道,把他的手指掰开,摸他的手心,摸到一手湿黏。
她的心心脏一阵紧缩,吸了吸鼻子:“你看,你一不高兴就这样,小时候也是。对不起,让你不安了。”
“我才该说对不起。"梁夜声音涩然。
“你对不起我什么了?"海潮纳闷。
随即想起来:“对,退婚书,这件事我可没忘。”何止,梁夜在心里说。<1
“你不必顾忌我,"他道,“我不想因为我心思重,就让你时时刻刻小心翼翼“梁小夜,"海潮坐直身子,握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掰过来正对自己,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梁小夜,我顾忌的想法,对你小心翼翼,不是因为你心思重,是因为我喜欢你,只有喜欢你才会在乎你开不开心,我就不会在乎冯蔚郎怎么想,还有什么红琉璃碧……<1
话未说完,冰凉的唇已将她的嘴堵住,激得她心口一紧。随即她忽然想到他们在这秘境里的关系,连忙去推他,可是哪里推得动。他握着她的脖颈,从唇齿吻到下颌再到颈间的细痣,反复流连。“你知道……你早就知道……”海潮急促地喘着气。“当然知道。“梁夜的牙齿在那点痣上轻轻刮蹭厮磨。“那你还这样…“海潮有些气愤,又推了推他,然后感觉脖颈上有湿润的东西扫过,浑身便是过电般的麻,手上也没了力气。“那又如何。“梁夜平静的声音里涌动着疯狂。他甚至有些希望他们真的是兄妹,那样他们便有斩不断的血脉,死生相连,他便永远不会失去她。<8
他紧紧抱着她,像是要和她铸在一起,直到远处传来悠悠的析声。<2)他松开她,手指抚过她微肿的双唇:“快二更天了,去睡会儿吧,一会儿还有正事。”
半个时辰后,他们贴上事先备好的隐身符,将衣裳脱下团在一起扔到墙外,然后从侍卫的眼皮子底下走了出去。<4悄悄溜出方府当然不能坐车、骑马,好在德善坊离方府不算远,只隔着两坊的距离。
两人走到冯蔚朗说的那户人家门前,里面还亮着一豆灯光。海潮单手扒住院墙,往里一张望,只见三排屋子围着一个不大的院落,虽然不大,但洁净整饬,草木都修剪得整整齐齐。就在她正犹豫要不要冒险进去看看时,长街尽头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马蹄尸□。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跑到两户人家中间黑暗的巷子里,躲在一棵榆树背后。<3
这里能清楚地看到外面,却很难被人发现。片刻后,只见一个身形精壮的男子身着深色衣裳,趁着夜色,骑着黑马行来,在院门前勒马,将马拴在门前的柿子树上。刚栓好马,院门打开了,有人提灯走了出来。海潮和梁夜躲藏的地方看不见那人,只能看见男子被灯光映亮的脸。正是他们不久前刚见过的节度使方定安。
接着他们听见女子低低的声音:“郎君为何……”方节帅语气似有些不悦,打断她:“进去再说。”“是……“女子道。
两人迅速进了院子,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