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秒,林建才松开一点缝隙。
苏雪大口喘气,脸红得象煮熟的螃蟹,又羞又恼:“你个混蛋!你以为……”
“吧唧。”
林建低头,又亲了一口。
“你……”苏雪气结,“我还在生气!你别……”
“吧唧。”
再亲一口。
“林建!你属狗的啊!我大老远跑来……”
“吧唧。”
继续亲。
“你再亲一下试试!我告诉你我……”
“吧唧。”
“……”
苏雪没声了。
几个回合下来,她被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的词儿全飞了。
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那些要在谈判桌上跟他掰扯清楚的委屈、控诉、算帐,全被这不讲武德的“堵嘴战术”给打得稀碎。
她咬着下唇,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眼角带着笑意的男人。
气还是气。但气里头,掺了点别的东西。
她举起拳头,又砸了一下他的后背。
这次没用力。软绵绵的,象是在掸灰。
林建顺势收紧骼膊,把她整个揉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丝。
“真想你了。每天画图的时候都在想,要是你在旁边帮我算数据,我能少掉多少头发。”林建轻声说。
苏雪没说话。
她把脸埋在林建那件散发着机油味的破棉袄里。
闻着这股熟悉的味道,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从奉天到大西北,几千公里的风沙、颠簸、担惊受怕,还有这两年日日夜夜的提心吊胆、杳无音信的委屈。
在这一刻,全化了。
安静的修配厂里,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刮。
林建感觉到胸口的棉袄慢慢变湿了。
怀里的人不再挣扎,双手紧紧揪着他腰侧的衣服,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苏雪的肩膀抖了半天,终于停了。
她吸了吸鼻子,从林建那件满是机油味和烟草味的破棉袄里抬起头。
眼圈红得象刚啃完胡萝卜的兔子,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哭够了,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奉天兵工厂女技术骨干的泼辣劲儿,又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她伸出手,一把揪住林建的右耳朵。
没下死手,但拧了半圈。
“嘶——”林建倒吸一口凉气,身子顺着她的手劲儿往下歪,“疼疼疼,姑奶奶,轻点。”
“你还知道疼?”苏雪咬着牙,眼泪汪汪地瞪着他,“你一声不吭跑没影的时候,想没想过我心里疼不疼?
太阳岛那边打得热火朝天,白头鹰的飞机天天在天上扔铁疙瘩,我天天在后方看报纸,生怕哪天看到个不该看的名字!
你倒好,仗打完了,白头鹰在停战协议上签字画押了,你连个屁都不放,一溜烟跑到这大西北吃沙子!”
她越说越来气,手上的劲儿又加了一分。
“不写信!不拍电报!连个口信都不托人带!林建,你是不是觉得我苏雪离了你活不了,就活该在奉天给你守活寡?”
林建歪着脑袋,任由她揪着。
也不反驳,嘴角反倒咧得更大了,露出一口白牙。
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雪一张一合的嘴唇,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热。
苏雪被他盯得发毛,手上的劲儿不自觉松了:“你……你笑什么?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少给我嬉皮笑脸!”
“没笑什么。”林建顺势握住她揪耳朵的手,把那只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包在掌心,捏了捏,“就是觉得,你骂人的样子,挺好看。”
“你——”苏雪气结。这人脸皮怎么比装甲钢还厚!
她刚想抽回手继续输出,林建突然弯下腰,一条骼膊穿过她的腿弯,另一条骼膊揽住她的后背。
猛地一发力。
“啊!”
苏雪双脚腾空,整个人被他拦腰抱了起来。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搂住了林建的脖子。
“你干嘛!放我下来!”苏雪慌了,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这可是设计室!外面就是厂区!
林建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里间的休息室走。
“不放。”林建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疯啦!让人看见!”苏雪压低声音,拳头砸在他肩膀上。
林建走到门边,长腿一伸。
“砰!”
脚跟勾住门板,重重带上。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把外面的风沙和寒冷彻底隔绝。
“关门,睡觉。”林建低头看着怀里脸红得快滴血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刚才列的那些‘错误’,太多了,站着说不完。咱们躺下,慢慢‘检讨’。”
“林建你个臭流氓!你放……唔!”
剩下的抗议,被彻底堵回了肚子里。
“让我们的革命友谊再升华一下)
……
西北的早晨,来得总是很生硬。
没有鸟叫,只有风停后那种死寂。阳光通过糊着报纸的窗户棂,直挺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