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三蹲在灶台后头择菜时，丹田突然像塞进个刺猬。掉进洗菜盆，溅起的水珠在晨光里划出七彩虹。
李十三蜷成个虾米，额角抵着潮湿的青砖地。三日前从冰窟回来，这古怪的绞痛已是第七回发作。他咬着后槽牙数冰砖缝里的蚂蚁，突然发现那些小黑点排成了个\"鼎\"字。
伙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李十三一个鲤鱼打挺蹿到案板前。金纹瞬间隐没，只剩案板上剁到一半的冰鹿腿在渗血珠。
李十三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案板下的暗格里，还藏着半块偷留的鹿脯——那是他今早发现丹田异动后，用冰棱当镜子照出来的古怪金纹。
竹扇尖突然挑起案板上的鹿腿，血水溅在李十三洗得发白的衣襟上。扇骨敲了敲少年锁骨位置：\"听说赵瘸子他们回来时，你怀里揣着三株完整的冰魄草？
李十三后颈汗毛倒竖。他记得昨日交药时，分明把草叶揉碎掺了冰碴。但此刻李慕白的眼神，活像发现了耗子洞的雪貂。
李慕白的扇子僵在半空。李十三趁机抓起抹布擦案板，指甲缝里渗出的冷汗把木头都浸湿了圈。他瞥见铜盆倒影里的自己，锁骨处的金纹竟像活过来似的扭了扭。
长老堂的青玉地砖冷得硌膝盖。李十三垂头盯着砖缝里的冰晶，听着上首三位族老为他的事吵得唾沫横飞。
枯树皮似的手突然按上小腹，李十三感觉有股阴寒灵气钻进经脉。鹰钩鼻几乎戳到他脸上：\"说！是不是偷吃了族里丹药？
李十三疼得眼前发黑。那股阴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眼看要撞上丹田处的五色漩涡，突然被道青光弹了出去。
三长老踉跄着撞翻太师椅，指着少年指尖颤抖：\"你你体内有\"
话没说完，李十三突然抱着肚子滚倒在地。这次绞痛比前七次加起来都狠，他恍惚看见自己丹田处浮出个青铜鼎虚影，鼎身上那些蝌蚪文正化作金线往经脉里钻。
李十三被人七手八脚抬出去时，隐约听见三长老压低声音说：\"怕是中了冰蝠毒\"
夜色漫过飞檐时，李十三在柴房草堆上睁开眼。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掌心，那些金纹竟组成个旋转的太极图。他试着按器灵教的《太虚引气诀》运转周天，柴火堆突然\"轰\"地窜起五色火苗。
李十三吓得撞翻陶水罐。青铜鼎虚影在月光下浮现，鼎耳上还挂着半片冰魄草叶：\"看好了！突然射出五道光线，在墙上投出人影摆出古怪姿势。
李十三手忙脚乱跟着比划，突然发现右臂能操控窜起的火苗。墙角冰鼠洞弹指，火星\"滋啦\"钻进洞口的冰碴，炸出团靛蓝色烟雾。
李十三屏住呼吸。他感觉有冰凉的东西抵住喉结，像是竹扇里藏的薄刃。丹田处的五色漩涡突然自行运转，金纹顺着脖颈爬上脸颊。
薄刃突然断成两截。李慕白倒退两步撞上柴垛，扇面映出他惊骇的脸——少年脸上的金纹正组合成个狞笑的鬼面。
后半夜下起冰雹。李十三嚼着偷藏的鹿脯，看玉简上的字迹在月光下变幻。音懒洋洋响起：\"玄冰宗三百年前就灭门了，这功法倒是改良版\"
柴房梁上突然传来碎冰声。李十三抬头瞬间，五道冰锥擦着他鼻尖钉入地面。房梁阴影里，三长老的灰袍被月光镀成银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