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拦腰抱起,拉紧她身上裹着的薄被,叹了口气“还是醒着的好。”这样子的明春,像刚死的尸体,总让他有些不安。游芜生往前走了两步,步伐轻微的滞涩。
小鸟明春仔细打量他,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连嘴唇都有些泛白。游芜生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扭头冲小鸟明春笑笑“我们要快些了。”他慢悠悠地走“对了,你还不知道等会我们要干什么吧?”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游芜生精神了许多。他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眉目潋滟,似盛放的茶靡花。
声音轻飘飘的“我们现在要送人下地狱了。大
夜风流转,越过高高的院墙。
房门紧闭,徐清如正用手指伸入自己的喉咙,挖了两下,弯腰呕吐了好几回,那被塞进去的虫子还是没能吐出来。
他感觉皮肉之下莫名发痒,不知道是不是虫子在他血管五脏之间攀爬。他讪讪一笑:“我真的只是路过这里,什么也没看到,这虫子您能给我取出来吗?”
他一边说,一边去摸袖口的传音符。
还没摸到,一声极其清脆的铃声响起。对面的男人吐出一句话,他身体一僵,一卡一顿地捡起地上的粗麻绳子套在脖子上。徐清如心道这不是小李的死法吗?
这什么邪术啊?他不过吃了虫子,怎么不能控制自己手脚了。他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断拉紧绳子。
男人笑眯眯把玩铃铛,同身边的黑衣人搭话“怎么样?这蛊虫不错吧?”“这蛊虫我已经在这里大部分人身上试过了,那个流民头头最警惕,死活不愿意吃我带的东西。”
他踢了踢脚边的发抖的哑奴“不过幸好有你,对吧?”他靠在柱子上把玩铃铛,见徐清如要把自己勒晕过去了,就立马摇铃让他松手,一下又一下,似恶猫玩弄老鼠。
他冲黑衣人比了个手势“只要这个数,我把蛊虫还有这些人都给你,你们不是要炼阴鬼吗?”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刚要张口说话。
窗外忽然翻进来一道白影,似一片薄薄的雪花,轻盈地落在地上。黑衣人和男人双双扭头看过去。
那道白影站在阴影里,慢悠悠地踱步出来。肩头站着一只青鸟,怀中抱着一抹浅绿,嘴里不断呢喃着:“下地狱…下地狱…″
声音泠泠如玉,混合着他的步伐,在这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他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人,黑发丝从肩头滑落。语气里含着浅浅的笑意:“明春,死的很惨的方法有很多。”
“你希望是哪种呢?”
男人紧皱眉头,不耐道“怎么又来一个!先把他杀了吧。”黑衣人点点头,迅速拔出剑。
那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烛光照亮了他的脸,黑衣人瞳孔猝然紧缩,咽了咽口水,退后两步。
男人推了他一把,打了个哈欠,“快点解决掉他吧,今天跟着你炼了阴鬼了,本来就累,现在又来一个。”
身旁有什么东西擦肩而过,男人捂嘴的手微顿,眼珠子慢慢转过去。刚刚还在他旁边的黑衣人,竞然逃跑了。
他的身影已经离他很远了。
他刚想骂他跑什么,视线里飞过一把锐利的尖刀,泛着冰冷的银光,直直从奔跑的黑衣人后脖颈穿入,又从喉咙穿出。血肉被撕裂,发出闷闷的声响。
黑衣人脚步踉跄,摇摇晃晃,血水从脖颈倾盆而下。他彻底失去力气倒下,疲软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血迹划拉了一路。雪白的靴子踩着鲜血,步步生花。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慢悠悠把尖刀抽出来。血液顺着尖刀落下,滴滴答答坠落在地面,开出一朵又一朵红花。小鸟明春大惊失色,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她张开翅膀,下意识想要离这些血腥远一点。
一只手扼住了她的翅膀。动作很轻柔,手指安抚地拍了拍它。小鸟明春转动眼珠子,对上游芜生的笑眼“别乱跑,很容易被误伤的。”小鸟明春…分明是威胁吧。
它缩了缩脖子,小声地鸣叫两声,乖巧地站定在他的肩头。游芜生满意地收回视线。
男人面容僵住,他心头漫上铺天盖地的恐惧。身体发软,眼珠子四处乱转,同一旁捂着口唇蹲在角落,脸色苍白,也发着抖的徐清如对视。
还未来得及跑,感觉到一股风袭来。他整个人天旋地转,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一只脚重重踩住了的脖颈。
那人慢悠悠蹲了下来,雪白的衣袍铺开,暖黄的烛光在上面流转,似暖阳落在雪地中,温柔又平静。
游芜生用尖刀戳他的脸,百无聊赖“又是你们。”他弯了弯唇角,尖刀轻轻地在他脸上划拉。丝丝缕缕的血迹慢慢在刀尖绽开:
“我分明记得都被我杀完了,怎么还有逃跑的老鼠啊?”游芜生叹口气:“明春说得对,就应该下地狱。”他扭头去看小鸟,想问问它的意见。他目光落在它身上,笑容微顿:“你又变胖了。”
小鸟明春看了看自己炸开的毛,心道看到这种场景,她真的很难保持冷静。她凑过去啄了啄游芜生。
脚下男人疼得张大嘴巴,扭动着身体,下意识要喊叫。游芜生转过头,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
他一只手贴住怀中人的脸颊,另一只手抽出细长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