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子大概有十几平,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道具和箱子——落了灰的头套、几面破了洞的彩旗、一口盖著木盖的大箱子
慕昭的视线穿过那些杂物,落在不远处。
笼子里还隐隐绰绰地站着几个人影。
不!
慕昭的瞳孔猛地一颤。
不对。
不是站着。
是四肢着地地趴着,像某种野兽一样。
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弓起的脊背,垂下的头颅,那诡异的、一动不动的姿态。
“啪啪啪——啪啪啪——”
整齐热烈地掌声,隔着那道厚重的绒布帘子传过来。
舞台上的灯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漏进来,一缕一缕的,像是刚刚站在游乐园门口时落下的带着萧瑟的阳光一样穿透后台的黑暗照进来。
等眼睛适应了这样的黑暗后,慕昭终于看清了那个趴着的人是谁。
是吴蒙。
他跪趴在地上,四肢撑着地面,头颅低垂,脖子以下肉眼所能看见的所有地方都覆盖著一层皮毛。
不是游乐园里那种假扮动物的兽装。
那些棕黄色的、带着黑色斑纹的毛密密麻麻的从他的皮肤里钻出来,覆盖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皮毛的边缘,在他的颈侧还能看见属于人类的皮肤。
皮肤和皮毛的交界处红肿溃烂,渗出些淡黄色的液体。
慕昭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坏了,手脚发软地扑到闻奕的身上,照旧想往闻奕的帽子里钻,结果扑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闻奕身上的卫衣已经变成了一套裁剪利落的西装。
闻奕轻轻抬起下巴,带着几分纵容:“要不要去衬衫里面?”
慕昭本能地撅起屁股,掀起闻奕的领口把自己塞了进去。
衬衫底下,是温热的、带着闻奕身上专有的淡淡的气味的皮肤。
慕昭缩在里面,像是一只受惊的幼兽终于回到了妈妈的怀抱里,最后缓缓冒出一个小脑袋来观察外面的世界。
“好恐怖。”慕昭有点儿哽咽。
“我们进入这个副本甚至还没有一个小时,居然就有人变成这样了。”
慕昭又往下躲了躲,直到整张脸只剩一个眼睛露在外面,她才稍微安下一点儿心来观察其他人。
这一看,她才发现所有人的衣服都变了。
李媛媛站在笼子的另一边,她的头上像是被黏上去一个兔子头套,毛茸茸的白色兔子头上还有两颗黑色的扭头眼睛在她的头顶上。
那兔子的嘴张著,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不知道是不是慕昭的错觉,以她的角度看,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兔子头正含着李媛媛的头似的。
连那双兔子眼睛里都冒出点儿贪婪的神色来。
李媛媛维持着一种半蹲半站的姿势,像是随时准备跳起来。
杨青站在不远处的杂物旁,他穿着彩色的泡泡袖连体衣,像是一块儿打翻的调色盘,脚上是巨大的圆头鞋,又大又笨,像两只小船,脖子上围着一个白色的皱褶领子,层层叠叠的,把他的脖子都遮住了。
他脸上带着笑。
但是不是之前他那种惯常的、带着点儿戏谑的笑,而是一种十分标准的嘴角勾起的大笑。
就好像有人拿看不见的细线穿过他的唇角吊起来似的。
而其他队伍中的玩家里,那个唯一的女玩家,慕昭记得她叫邵薇。
她的上半身诡异地被拉长了,像是有人把她后背敲碎了,把骨头一根一根地拽出来重新拼上。
以至于她的上半身变得极长,长到比例失衡,上半身几乎是正常人的两倍长,却细得像是一根竹竿。
她就那样站在笼子边,一动不动,像是一根被拉长的影子。
她旁边的男玩家穿着亮片紧身衣,那些密密麻麻的亮片在昏暗的光线里闪著刺眼的光,紧身衣把他的身体勒得紧紧的,几乎让人能看清他肌肉的轮廓。
只是那轮廓好像有点不符合常理,像是有东西在那层亮片下蠕动着。
慕昭的眼睛越睁越大,被眼前玩家们的模样吓得手脚冰凉。
她正准备说什么。
“砰——”
一声沉闷的鼓声炸开,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轰然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帘子前的掌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让人的目光不禁紧紧地黏在帘子上,试图猜测帘子外面发生了什么。
“呵—”
一道短促的、满是痛苦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声音太痛了,短短一个音节都像是被人活生生地从喉咙里拽出来的,带着五脏六腑一起从嗓子里拖了出来一样。
听得人后背发凉。
慕昭僵著脖子扭头去看,才发现是吴蒙。
他醒了。
他跪趴在地上,那颗低垂的头终于抬了起来,那张还带着几分学生气的脸上五官扭曲,青筋暴起,嘴巴张得大大的。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身上是什么?”一道陌生的男声。
“后台、后台吧,马戏团后台。”一道因为太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