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也悄悄地竖了起来。
好像下一秒,那扇门就会被打开。
他会拎著给“她们”带的饮料,脸上带著一点工作后的疲惫,但眼睛是亮的,会用那种令人安心的语气说:“我回来了,马上做饭,晚上吃啥?”
然后,厨房会亮起灯,响起充满生活气息的熟悉声响。这个过分安静了一整天的家,会瞬间被食物的香气和两人的互动填满
幻想中的画面越是清晰温馨,眼前现实的寂静和空旷就越是刺骨。
门,依旧静静地关著。玄关处,没有第二双鞋。厨房,一片漆黑。
心里那根从早晨起就紧绷著,被她用“和上班一样”、“要坚强”等理由强行按压住的心,在八点钟准时破防了。
眼泪,毫无徵兆地,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起初是安静的,只是沿著脸颊无声滑落,很快就连成了线。
然后,细微的抽泣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她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明明明明只是室友而已。合租合约上的名字,暂时共居一个屋檐下的室友。
他回自己的家,去看望生病的亲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很快就会回来的,知秋姐也说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为什么会这么想他?想他做的饭,想他说话的声音,想他存在时,这个房子里流动的那种安稳的气息。
为什么不过是短短一天,就好像变得离不开他了?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更加无措和羞愧,泪水於是流得更凶。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沙发角落,脸埋进膝盖,眼泪迅速浸湿了兔子睡衣。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吸了吸鼻子,手指还有些发抖,一把抓起旁边的手机。
屏幕被泪水模糊,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点开了那个她盯了一整天的聊天框。
安素雪本来想直接打电话的,可又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现在的情绪。
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快速地按著,没有斟酌字句,没有考虑是否妥当,只是把积压在心里一整天的问题,一股脑地倾倒了出去:
【你现在到家了吗?奶奶情况怎么样?你吃饭了没有?你有没有休息一会?】
点击,发送。
四个问號,像四只怯生生又迫不及待伸出的触角,穿越千里电波,奔向那个让她心绪不寧的人。
他会回吗?现在是不是在忙?会不会觉得烦?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轻轻一振,叶抒回復了一条语音消息。
几乎在消息弹出来的同时,安素雪的手指已经点在了手机上。
听筒里,传来叶抒熟悉的声音,虽然比平时低沉一些,沙哑一些。但底色里,依旧是她所熟悉的那令人安心的温柔:
“嗯,到家了,別担心。奶奶的病情稳定住了,没什么大碍,就是急病,来的突然。我在这边待两天,看看要是没什么大碍的话我就回去了。”
他的语速不快,甚至有些慢,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没有过多的描述,没有渲染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
可就是这份平静,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了安素雪不安的心。
他过两天就回来。
隨著他的声音,那持续了一整天悬在半空的无措和恐慌,终於找到了可以依託的岸,缓缓沉淀下来。
她抹了抹眼睛,指尖在屏幕上移动,斟酌了一下,回过去一行字。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嗯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別太累。不用担心我们。】
与此同时,相隔很远的县城医院。
叶抒坐在病房里的椅子上,拿著手机来回对比著两条发过来的消息,隨后眨了眨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原来是安素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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