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泛出鱼肚白。
谢闻晏此刻站起身,眉眼间的颓靡与沉郁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
“宁师妹,时辰差不多了,该启程了。”
大
太虚剑宫这两日撤下了入口的护山禁制,因为来的人实在多。山门大开,各宗弟子衣袂飘飘,灵光交错,将这座平日里清冷孤高的仙门衬得热闹非凡。近百年来,九洲灵气日渐稀薄,修行之路愈发艰难,而太虚剑宫坐落于龙脉之上,即便在这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宫内依旧终年云蒸霞蔚,灵韵充沛。因此,许多人前来参加抚仙宴,除了切磋交流、结交同道之外,便是想着可以来这里蹭一下灵气。
姜盈时隔两年多,再次回到剑宫,感觉这里处处熟悉又处处陌生。外面已是萧瑟一片,剑宫里面却依然景色如春,繁花树盛。不少修士纷纷发出惊叹,感慨着剑宫不亏是仙门之首,竞然如此大手笔,奢侈地耗费灵石与阵法,强行将这方天地锁在暖春之中。
此次抚仙宴,太虚剑宫将宴席设在了砺剑川的少阳峰上,此地开阔,云海翻腾,正适合各大宗门的佼佼弟子切磋论道。姜盈跟着长孙慕青进了剑宫,她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想去找谢闻晏。
她下意识地想要拐去问道坡的方向--可随即又想起来,谢闻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外门弟子了。他已经通过了外门大比,如今应当是砺剑川的内门弟子了她心心里盘算得很好,只要到了少阳峰,寻个机会向内门弟子打听几句,自然就能知道谢闻晏如今在何处。不用四处走动,也不会引人注目,如此就能避开暴露身份的风险。姜盈暗自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法子稳妥。眼下她易了容面,又有长孙慕青为她遮掩,只要言行举止不出差错,便不会有人起疑。为了避免引起他人怀疑,长孙慕青和白曼都刻意与姜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言语间也不再像平日那般随意亲密。虽然她是顶替了蓬莱弟子的身份混在队伍中,可若表现得太过扎眼,反倒容易惹人注意。蓬莱与剑宫有姻亲之约,因此被安排在最上席落座。这个位置既显尊崇,也是一种无形的震慑一一蓬莱加上剑宫,当今天下有几个人敢轻易动得起?姜盈坐在席间,她不敢乱动,也不敢东张西望,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听着那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在耳边来回打转。她对梁达海半点好感也无,甚至可以说是满心厌恶。只要一想到他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下,藏着的是当年亲手毁掉谢闻晏灵根的毒辣心肠,姜盈就觉得齿间一阵发酸,气得牙根发痒。姜盈正在磨牙,就听见梁达海那一贯沉稳威仪的声音响彻整个少阳峰:“此番抚仙宴,梁某愿与诸位分享一桩新鲜事。有一宗门,名唤大青阁,立派虽不算久,但却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弟子。"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席间,“据说那位弟子年纪尚轻,却已臻至化神境界,实乃后生可畏。”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化神期!
席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这个灵气稀薄、连结丹都难如登天的年代,二十出头的化神期,简直闻所未闻。
众人议论纷纷,梁达海扬声道:“不若请这位化神期的小友露个面,也好让诸位同道开开眼界。”
姜盈的心忽然跳了一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