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献身,我们来尿尿吧!”
听筒里落下这句话,李历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口音,希伯来腔,“尿尿”是“聊聊”跑偏了,“李献身”是“李先生”咬字没到位。
鱿鱼国的人。
他把手机贴著耳朵,往椅背上靠了靠。
“尿尿?”
顿了一下。
“你要尿尿,去公厕尿啊。”
对面沉默了两秒,大概在紧急翻词典。
然后那个带腔的声音重新开口,咬字更用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顶。
“不是,李先生,我们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们有,真菌。”
李历把手机拿远了一寸。
真菌。
他低头想了两秒——“证据”,发音跑偏,撞上了“真菌”。
聊聊变尿尿,证据变真菌,这通电话的画风已经没救了。
“哟。”
他换了个十分关切的语气。
“尿尿还带真菌,那可不行,容易感染。”
“这样,我关系还行,等下给你发条华西泌尿外科的挂号链接,你有空去挂个号,别拖成慢性炎症。”
“不!李先生——”
“不用?那挂了啊。”
啪。
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坐了三秒。
法赫德的whatsapp被监听了,这事现在是板上钉钉。
他抬头扫了一圈那间四平米的小屋,把自己的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站起来出门。
“王老师。”
王老师正抱着账本在走廊里发呆。
“借我手机用一下。”
王老师没多问,掏出一台磕掉漆的老款机子递过来。
李历接过,走进主楼最里头那条侧廊,把两头的门都确认过,才翻出总政治部的短信,手动输号,拨过去。
接通,女接线员,口吻标准。
“您好,请说明来意。”
“我是李历,之前有过联系。刚才接到陌生来电,带希伯来口音,用中文试图接触我。我一个海外联系人的whatsapp聊天通话记录,应该是被截获了。”
“收到,请稍候。”
线路里沉默,底噪极轻。
大概四分钟,电话那头换了人。
男声,中年,字句之间压着某种常年练出来的沉。
“李历同志。”
“是。”
“情况收到了。你处理得当,后续不需要你介入,正常生活就好。”
李历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
“是我让他们找上门来的麻烦吗?”
对面没立刻回答,沉默了约摸三秒。
“今晚看看新闻联播。”
那男声补了一句。
“相关消息,我们决定提前公布,这也是在保护你。”
李历把这句话过了一遍,大致明白了——官方定性,舆论封口,对方想拿“李历”这个名字做文章的空间,提前被堵死了。
“明白。”
“辛苦了,同志。”
电话断了。
他盯着王老师那台磕漆屏幕两秒,走回去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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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海淀区,姜家。
晚饭七点,雷打不动。
姜战难坐在老位置,吴晓梅端著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姜如沐趿著拖鞋从卧室晃出来,一家三口坐齐。
电视开着,新闻联播,音量不高。
姜如沐夹了块红烧肉,低头研究碗里的米饭,手机扣在腿上,正琢磨要不要发第四条催消息。
这死穷鬼,说在谈大生意,谈了这么久还没回——
“近日,我海军001航母在印度洋附近巡航时,偶遇外军故障战斗机一架”
姜如沐的筷子停了。
她抬起头。
画面里是一片灰绿色的海,甲板上站着一排穿作训服的官兵。
接着画面切换。
一架f-18大黄蜂。
国旗处打了马。
她认识那架飞机。
“外军故障战斗机降落失败,复飞未成功,坠入海中”
降落失败。
她还活着呢。
她侧头看了一眼父亲。
姜战难没动筷子,盯着电视,腰背坐得很直。
“爸,这是假的吧?”
姜战难夹了块豆腐,放进碗里,翻了个面。
“是假的。”
停了停。
“保护那两名飞行员。你懂。”
姜如沐懂了。
坠海是掩护。对外封口,那两个人的身份就不暴露,不会有人顺着线头追过来。
只少明面上,人家找回战斗机遗骸就好。
她放下筷子,“噢”了一声。
吴晓梅夹着筷子,看看女儿,又看看丈夫,没跟上,也没开口问。
播音员已经换了条新闻。
“近日,文化部副部长许建国代表党中央国务院,赴青城福利院,为代理院长李历颁发全国五一劳动奖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