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你那张便利贴写了。”
“那是我三个月前贴的。”
“所以那个酸奶过期了三个月?”
“可能更久。出发之前冰箱没来得及清。”
李历起身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
一股混合了发酵与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脸都没皱一下,直接关上。
“姜如沐。”
“嗯?”
“你冰箱里有个苹果长出了完整的青霉菌落,可以直接卖给实验室培养青霉素了。”
“那你别开啊。”
“你不早说。”
尴尬被冰箱里的生化武器冲散了一部分。
李历重新坐回沙发。
安静了几秒。
他在想措辞。关于盛辉,关于她的合约,关于裴昭语音里提到的那些事——该说、怎么说、说到什么程度。
姜如沐也在想。关于两个月后合约到期,关于她发给周辉的那句“法庭见”之后会引发什么。
但谁都没先开口。
就在这个谁都不知道怎么打破沉默的瞬间——
“滴——”
门锁响了。
两个人同时转头。
大门从外面被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五十出头,身量纤细,藏蓝色羊绒开衫,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两个超市购物袋,塞满了水果和保鲜盒。
她站在玄关,视线扫过客厅——先看到轮椅上的女儿,再看到沙发上的陌生男人。
姜如沐瞪大了眼。
“妈?!”
李历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三秒。
然后嘴比脑子快。
声音清晰,咬字标准,尾音上扬,自然得浑然天成。
客厅安静了整整两秒。
姜如沐僵在轮椅上。
她妈僵在玄关。
李历僵在沙发上。
三个人同时石化。
姜如沐先回过神,猛地扭头瞪他,那个瞪法能把人后脑勺瞪出个洞。
“你叫谁妈?!”
李历的表情裂开一条缝。
“条件反射。”
门口,中年女人手里的购物袋晃了晃,没掉。
她看着沙发上这个穿着起球白t恤、虎口带茧、发型乱得跟刚下工地的年轻男人。
又看了看轮椅上石膏裹腿、脸颊还印着靠枕褶子的女儿。
慢慢地,她把购物袋放在鞋柜上。
摘下围巾,叠好,也放下。
动作不急不慢,每一下都带着几十年养出来的分寸。
然后开口。
一个字。
“哦?”
那个尾音拖得不长,但足够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降了两度。
大g并入东三环,六车道全绿灯。
李历扭头看了眼时间——出机场到现在,二十二分钟。
前世在帝都跑过三个月外卖,首都机场到三元桥这段路,晚高峰堵一个半小时是基操,两个小时算正常发挥。
现在二十二分钟。
这个平行世界的交通规划是真偷偷开了挂。
大g拐进宝格丽公寓地库,坡道平缓下沉,头顶灯带刷过车顶,稳稳停在电梯厅正门口。
身后两辆黑色商务车同时熄火。四个穿深灰polo衫的阿拉国工作人员鱼贯而出,一人接轮椅,一人拎登机箱,另外两人从后备箱搬出三个银色医疗设备箱。
配合默契,没一句废话。
李历推著轮椅进电梯。
“几楼?”
“三十二。”
电梯上行。三十二楼,走廊地毯浅灰色,墙上嵌著暖光灯带。
拐弯,3201。
姜如沐探身,食指按上指纹锁。
“滴——”
门开了。
李历推著轮椅跨过门槛,抬头。
客厅不大。三室一厅,目测一百一十平出头。米白色布艺沙发,茶几上一盆干花,阳台朝南,落地窗外能看见三元桥方向的灯火。
玄关鞋柜上放著两双拖鞋,一双粉色一双灰色。
冰箱门上用磁贴钉著一张便利贴,字迹潦草——“酸奶过期了别喝”。
干净,整洁,正常。
太正常了。
李历站在玄关愣了三秒。
“你确定这是你家?”
姜如沐从轮椅上转过头。
“不然呢?”
“一百多平?三室一厅?”
“怎么了?”
“你是内娱顶流。一亿粉丝。代言费千万起步。住一百多平三室一厅?”
姜如沐翻了个白眼,幅度大到差点看见自己后脑勺。
“你以为顶流都住五百平大平层啊?”
“难道不是?”
“我一个人在帝都。”她扳着手指头,“三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衣帽间,一间放杂物。客厅够坐下就行。房间太大”
停了一下。
“晚上一个人待着,怪瘆人的。”
在枪林弹雨里眉头不皱一下的女人,怕房间大。
行吧,人类恐惧的阈值确实玄学。
“而且房租又不是我出的。”姜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