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敦煌教育局官方微博正式发布了公益晚会的节目单。
凌天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二个,紧挨着压轴的本地合唱团。
备注栏写着:原创歌曲演唱。
消息一出来,网上的画风就不对了。
“来了来了,凌狗又要搞事了。”
“兄弟们,防弹衣穿好,这次是官方舞台,杀伤力肯定翻倍。”
“盲猜他唱《骄傲的少年》,然后在结尾突然塞狗粮。”
“不可能,官方场合他敢乱来?”
“你新来的吧?凌狗在民政局领证那天就敢发亲吻照,他有什么不敢的?”
蔡志银在宿舍刷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喝着一杯冰可乐。
他盯着节目单看了三秒,默默打开日历,在晚会当天标了个红点。
提醒内容写的是:今晚蹲直播,备好速效救心丸。
“反凌天联盟”超话群里也炸了。
有人发帖号召大家进直播间刷屏举报,只要凌天敢在官方舞台唱狗粮歌,就集体投诉。
凌天的小号牛爷爷在群里冒了个泡。
“兄弟们稳住,我有内部消息,凌狗这次要唱新歌。”
宋吉秒回:“什么歌?”
“不知道,但据说不是甜歌。”
群里安静了两秒。
“不是甜歌?凌狗什么时候改邪归正了?”
“别信,肯定有诈。”
“牛爷爷你消息靠谱吗?上次你那十万块的线报差点没把咱们坑死。”
凌天对着屏幕桀桀笑了两声,打字回复。
“这次不一样,我用人格担保。”
群里刷了一排问号。
凌天退出群聊,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坐在前往晚会现场的保姆车后排,窗外是大西北灰黄的戈壁和远处连绵的山脊。
刘小莉坐在副驾驶,正闭着眼假寐。陈进飞开车。
凌天低头翻了翻手机里的评论,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往上翘。
一群天真的小黑子。
真以为他只会喂狗粮。
“桀桀桀”
极其压抑的怪笑从后排传出来。
刘小莉的眼皮跳了一下,头没转。
“凌天。”
“妈。”
“你在笑什么?”
“没笑呀。”
“我耳朵又没聋。”
凌天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
“我在清嗓子,练声。”
刘小莉这才转过头,眼神凉飕飕的。
“我警告你,今晚是官方的场子,台下全是老师和学生,你但凡给我整出一点幺蛾子”
“妈,您放心。”
“我从来没放心过。”
“”
凌天识趣的闭了嘴。
车厢里安静了一阵。
陈进飞从后视镜瞥了凌天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了。
晚上七点四十分,凌天一行人抵达敦煌市体育馆。
场馆不大,但收拾的干干净净。
舞台正中央挂著红色的横幅,两侧摆着鲜花。
台下座位坐的满满当当,前几排是本地教育系统的领导和优秀教师代表,后面是学生方阵。
后台不宽敞,几个本地节目的演员挤在一块儿化妆换装。
凌天刚走进后台通道,就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抓住了。
“凌老师!”
老校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一块儿。
他握著凌天的手使劲摇。
“我一听说你要来,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
凌天被摇的胳膊发麻。
“校长,您悠着点,我还得用这只手弹吉他。”
老校长没松手,反而握的更紧了。
“凌老师,你知道吗?你们走了以后,那帮孩子天天在操场唱《骄傲的少年》。
隔壁村的老师都跑来问我歌是从哪学的。”
凌天赶紧摆出一副谦逊的表情。
“都是孩子们自己唱得好,我就是起个头。”
老校长连连点头。
“凌老师,你就是太谦虚了。”
凌天干笑了两声,趁老校长松手的间隙,赶紧往化妆间溜。
身后传来老校长中气十足的声音。
“凌老师,今晚加油!”
凌天头也没回,竖了个大拇指。
进了化妆间,凌天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黑衬衫,黑裤子,头发没刻意打理,就随便拨了拨。
造型师要给他上粉底,被他拦了。
“不用。”
“凌老师,灯光打下来会反光”
“不用。”
造型师讪讪的收回了粉扑。
凌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他发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不是怕唱砸。
以他现在的唱功和刚到手的情绪渲染能力,唱砸的可能性极低。
这份异样感来自另一件事。
这首歌,跟他之前所有发过的歌都不一样。
不带狗粮,也不搞嘲讽,更没有反转和连环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