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师,现在却要来分她留下的东西。
至于盛老师说的亲奶奶,袁小溪打心底觉得那是弥留之际的糊涂话。
一个独居的老人,最常去看她的人就是自己,时间久了,产生一些超出师生关系的情感寄托,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谢过周律师,付了咨询费,离开了律师事务所。
开庭那天是周三,袁小溪请了半天假,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把公证书装在文件袋里,坐公交车去了城区人民法院。
她到达的时候,盛喻龙等人已经站在门口了。他们侧目看过来,敌意毫不掩饰。
“就是她。”一个中年女人压低声音说,“长得倒是老实,心可够黑的。”
“这种人最有心眼了。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老太太哄得团团转,房子都给她了,我们这些亲的居然没分到一个子儿。”另一个女人附和。
“想钱想疯了呗。”人群中唯一一个中年男人,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看着袁小溪,“一个外人,跟咱姑认识才几年?装得比亲生的还孝顺,图什么,谁不知道?”
袁小溪置若罔闻,来之前她就料到了可能会有这些。
她本来是抱着和解的想法来的。盛老师走了,她不想让她在地下不安宁。遗产的事,如果真的需要分给她的亲属,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可这些人在法院门口就迫不及待指桑骂槐,一句比一句难听,她心里的火气也蹿了起来。
时间到了,袁小溪率先走进了法院大门。
里面已经布置妥当,她按照指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盛喻龙在对面,目光沉沉,像是要把她看穿。
他的身后是一众家属。
法官宣布开庭,先宣读了案件基本情况,然后让双方提交证据。
袁小溪把公证文书递了上去。
“这是盛老师三年前在公证处办理的遗嘱公证,上面明确指定我为她名下房产和存款的唯一继承人。”
法官接过文书,仔细审阅了一遍,又交给书记员记录在案。
对面的律师也提交了盛喻龙与盛喻兰的亲属关系证明,主张盛喻龙作为盛喻兰的亲哥哥,是法定继承人,袁小溪与盛喻兰没有血缘关系,不具备继承资格,遗嘱应属无效。
法官看完双方的证据,沉吟一会后开口:“根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被继承人生前立有公证遗嘱的,应当按照遗嘱执行。这份公证文书形式上没有问题,内容明确,法律效力是可以认定的。”
“至于原告方提出的袁小溪与盛喻兰没有亲属关系的问题……”
法官翻了翻手边的材料,抬起头来,“继承法并没有规定遗嘱继承人必须与被继承人有亲属关系。只要遗嘱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定无效情形,就应当予以尊重。”
袁小溪松了一口气。
对面的席位上却炸了锅。
盛喻龙站起来,脸色涨红:“什么真实意思?我妹妹临死前脑子都不清楚了!她要是清醒,怎么可能把房子给一个外人?我们才是她亲哥亲侄子!”
他身后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太太也跟着站起来,手指着法官,声音尖利:“你这个法官怎么回事?是不是收了她的钱?一个无亲无故的外人,凭什么拿我小姑子的房子?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法官敲了敲法槌,表情严肃:“请原告注意法庭秩序,有话可以陈述,不要随意指责。”
“陈述什么陈述!”老太太根本不听,越说越激动,“你们就是一伙的!一个穷丫头,哪来的钱请律师?哪来的钱打官司?肯定是背后有人给她撑腰,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是一路货色!”
法槌又敲了两下,法官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原告,如果你继续扰乱法庭秩序,我将依法对你进行处理。”
盛喻龙的儿子拉了拉老太太的胳膊,把她按回椅子上,但老太太嘴上还是不依不饶,低声骂着骗子,想钱想疯了等之类的话,旁边的中年妇女也跟着附和,整个原告席上一片嗡嗡声。
袁小溪坐在对面,听着那些话砸过来,脸上的表情反而越来越平静。
她这辈子被人同情过,被人忽视过,被人看不起过,但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骗子。
她忽然觉得来之前那点和解的念头可笑极了。
法官最终宣布了审理结果:公证文书真实有效,袁小溪是盛喻兰遗产的合法继承人,盛喻龙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盛喻龙当庭表示不服,说要上诉。老太太更是站起来又要冲法官嚷嚷,被旁边的法警压了回去。
袁小溪收好公证书,拿起文件袋,转身往法庭外面走。她走得很快,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但刚走出法庭大门,身后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老太太尖利的嗓音:“姓袁的!你给我站住!”
袁小溪回头。
老太太冲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一只手指着她的鼻子,另一只手臂被旁边的侄子拉着,但还是挣着要往前冲。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连孤寡老人都骗!你不得好死!”
她张口大骂,引得旁边几个等候开庭的人纷纷侧目。
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