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我离去后。你当安分守己,切莫再作乱江湖。我会不定时回来看看,若到时,让我知晓你仍不知收敛……”徐凡语气微沉,眸光如古井寒潭,淡淡扫过诸子童。
他话音略顿,厢房内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虽然后半句话并未说出口,但其中那份不言自明的意味,可谓是警告十足。
“晚辈……谨记仙师教悔!绝不敢忘!”诸子童以头触地,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颤意,早已遍体生寒。
“恩,去吧。”徐凡收回目光,语气已恢复平淡,仿佛刚才那瞬息的压迫只是幻觉。
诸子童再次叩首,这才敢缓缓起身,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倒退着挪至门边。
直至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又轻轻将木门掩好,他才敢直起腰,抹了一把额间不知何时沁出的冷汗,长长吁出一口气。
到了夜间,诸子童施展轻功,悄无声息的伏在了墙头,摒息朝徐凡所居的厢房望去。
只见那间屋子里漆黑一片,先前那若隐若现的五色光华早已消散无踪。
见此情形,他的心头顿时一松。那位仙师终于是离开了此地。
无形之中,仿佛有一块整日压在心头的大石,如今总算是落了地。
是的,徐凡在白日里召见了诸子童之后,便收拾了东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铸剑山庄。
他来到霁洲城中,租了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小凤坡坊市方向行去。
此番归途,他也是并不着急赶路。
一来是小凤坡坊市中没有什么急事,当初出门时均已料理妥当。
二来也是因为这两日参悟阵法心得,忽有所感,却又感觉有些地方没有理清。
他索性趁此机会,准备在这慢行颠簸之中,将近期纷至沓来的灵感细细梳理一道,准备一举融会贯通。
……
官道上,一辆青篷马车正不紧不慢地前行着,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而绵长的“轱辘”声。
这辆马车自霁洲城出发,日行夜歇,已经行驶了三日。
车厢内,徐凡盘膝而坐,双目微合,心神沉入手中一枚淡青色玉简之中。
正是那杨顺赠送的《天元阵书》。
这几日他专心翻阅阵法典籍,与记忆中的一些阵法心得相互印证,以往一些晦涩难明之处,竟渐渐壑然开朗,着实是收获不小。
正当他正沉浸在阵法之道的玄妙之中,神思专凝之际,忽然车厢外传来车夫一阵短促的“吁……”声。
马车一顿之后,当即戛然而止。
徐凡眉头微皱,有些不明所以,当即将玉简从额头上缓缓放下。
便在这时,车厢外忽地响起了车夫的一道惊呼声。
“公子……有人朝咱们冲过来了!”
徐凡闻言神色不变,不假思索地便欲探身掀帘查看。
然而他的手方触及帘布,只听“嗤啦”的一声,那厚实的棉布帘子却被人从外面,一把掀了开来。
一道黯淡的遁光骤然冲入车厢之内,并迅速光华敛去,露出了一道人影,仓皇的倒在了徐凡身前,一股芳香扑鼻而来。
闯入者是一位容貌较好的女子,身着一袭青色衣衫,头上斜插的一根青玉簪,一只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张符录,上面灵光未散,依旧闪铄着微芒。
不过,此女如今的状态也有些凄惨。
只见她面色苍白,口鼻中均有鲜血渗出,气息紊乱微弱,整个人虚弱的倒在车厢地板上,胸口起伏。
“修仙者?”徐凡瞳孔骤然一缩,身子本能地往后微微一缩,一只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储物袋上。
这一刻,他的心中自然是颇为震惊。
自己本是安安稳稳地赶路,一路来风平浪静,连个小山贼都未遇上,谁曾想到了此处,竟会以这种方式遇到一位修仙者同道。
并且看她的模样,不是很妙。
“噤声!我遭人追杀,逃到此处,烦请载我一程,带我离开此地。”青衫女子急声催促道。
话音方落,她的目光便注意到了徐凡手中持着玉简,以及一只手按住腰间的动作,眸中也是掠过一丝讶色,随即被一阵喜色所取代。
这马车内竟也是一位修仙者!倒是巧了。
“道友身上可有解毒丹药?妾身体内的毒素已入经脉,还望道友出手救我一命。”青衫女子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当即苦苦哀求。
徐凡望了她一眼,将头探出车帘外,飞快扫视了一遍四周的荒野山林,确认并无遁光逼近后,才吩咐道:“老伯,无妨。照常继续赶路吧!”
“好的,公子。”
车夫是个白发老人,方才被那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在马车边,直到听见徐凡的吩咐声,才如梦初醒,重新爬上了马车。
“驾!”
车轮再次发出‘吱呀’的声响,马车沿着尘土飞扬的官道缓缓前行,速度与之前一般无二,仿佛方才什么都未发生。
此女被人追杀,重伤遁逃至此,分明是将自己这马车当作了临时的避祸之所。
甚至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