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靠在学府天台的栏杆上,夜风轻拂。
炎娜刚才那句“征服派与求存派,这值得注意?”让他恍惚了一瞬。
青萝疑惑地看向他,解释道:“这是两个很小的邪教,在大夏境内实力很一般,教内高层不过是一群真玄。最近清理的时候顺便扫掉了,没什么特别的。”
“我知道。”苏然笑了笑,“我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炎娜和青萝对视一眼,没有打扰他。
苏然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星空,思绪飘回了一年前。
那个时候,他还是二中的学生,刚从一个邪教据点截胡了本源之果。
那两个邪教,一个叫“征服派”,一个叫“求存派”,名字起得挺唬人,整天喊着要颠复大夏、迎接新时代。
他当时还特意搜集了不少情报,小心翼翼地分析,生怕错过什么关键信息。
现在回头看。
不过是一群真玄初期的跳梁小丑,被大夏当成给高三学子的“实战历练素材”。
“那时候我很弱。”苏然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生命层次才九点零,刚拿到全市第二,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
炎娜歪着头:“九点零?那不是连星武者都不是?”
“对。那会儿觉得邪教很可怕,觉得他们藏得很深,觉得大夏可能防不住。”
苏然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想想,大夏或许早就对各方面都有安排。只是那时候的我,还不能完全相信这么一个文明。”
青萝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
苏然继续说下去,说起那一年的故事——
说起他和段明瑞如何相识。
“段明瑞是我们二中的传奇,高二就成了家族第一强者。他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人,但站在他身边,你会觉得很安心。”
说起他们一起去邪教据点历练。
“那次秘境历练挺有趣。我记得有一个邪教长老,星武初期。。”
说起那些天骄们。
“陆飞扬那家伙,第一次见面就喝酒,喝多了被小姨妈瞪一眼,吓得脸都白了。”
炎娜托着腮,听得入神。
青萝不知何时坐了下来,安静的听。
“其实现在想想。”苏然忽然笑了,“那些邪教,那些所谓的威胁,或许从一开始就在大夏的掌控之中。只是我当时不知道,或者……不敢相信。”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就象我当初不敢相信,一个文明真的可以这样运转。把最好的功法放在兑换列表里,明码标价。
把最珍贵的传承开放给有资格的人。
把生与死的历练,安排得象课程表一样清淅。
没有太多肮脏,内斗。
没有太多不合理,不公平。
没有天龙人。
这些本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我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只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哈~”
“我第一次去兑换处,看到那些功法价格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心想,这种东西,不是应该藏着掖着吗?不是应该只有内核高层才能学吗?”
“后来才发现,这就是大夏。”
炎娜眨眨眼:“你们人类的情感,好丰富。”
苏然一愣。
“故事也很有趣。”炎娜补充道,眼睛亮晶晶的,“你讲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好象有光。
在族里,我们很少会这样聊过去。火灵族信奉强者为王,过去就是过去,没人会回忆那些弱小的日子。”
青萝轻轻点头,“……我们更关注现在和未来,过去太沉重了。”
“但听你说这些,好象能感受到另一种东西。”青萝微微笑了笑,“那种……慢慢相信一个文明,慢慢接纳一个世界的感觉。”
苏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放松。
“大概是吧。”他说,“从不敢相信,到慢慢相信,到愿意为之付出一切……这个过程,本身就很珍贵。”
炎娜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听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反正我就知道,大夏很厉害,苏然很厉害,青萝姐很厉害,我也很厉害!”
青萝忍不住笑出声。
苏然也笑了。
夜色渐深,三人的笑声飘散在风里。
远处,学府的钟声响起,催促着学子们回寝休息。
他们站起身,并肩走下天台。
炎娜忽然回头,看向苏然:“唉,那个征服派和求存派,真的只是真玄?你不会记错了吧?”
苏然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没错。就是真玄。不过在我老家小城辐射力量很弱。”
“那你当年觉得可怕?”
“……当年我连星武者都不是。”
炎娜笑得前仰后合。
青萝嘴角也噙着笑意。
苏然无奈地摇摇头,却也跟着笑了。
是啊,当年觉得天大的事,如今回头看,不过是成长路上的一个小土丘。
但正是这些小土丘,一步步堆栈起来,才有了今天的他。
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