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那个……唱歌的陈默?”
苏晚瓷替陈默回答了。
“阿姨您认识他?”
阿姨笑了。
“我闺女昨天晚上给我看了一晚上,说这个‘陈默’把《琵琶行》唱成了歌,太好听了。”
她转过头看着陈默。
“小伙子,你能不能在我院子里唱一遍?我闺女说她想听现场。她放暑假在奶奶家没回来,我录给她。”
陈默看了一眼苏晚瓷。苏晚瓷冲他点了点头。
陈默说:“行。”
院子不大,种着竹子,石桌上放着茶具,墙角有一棵石榴树,结了几个青涩的果子。
陈默站在院子中间,没有话筒,没有音箱,没有伴奏,只有他,和傍晚的风。
他唱了“浔阳江头夜送客”。
他唱的时候房东阿姨录了,苏晚瓷也录了。
苏晚瓷录完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只有四个字。
“泰山脚下。”
房东阿姨录完发了家庭群,配文是。
“闺女,你那个陈默住在咱家。”
陈默唱完了,房东阿姨给他鼓掌,鼓得很用力,掌心里全是红印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炖土豆,清炒时蔬,一盘煎豆腐,还有一大盆鸡蛋汤。
苏晚瓷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阿姨,这个肉好吃!”
阿姨笑了:“好吃就多吃点。明天你们要爬泰山,不吃饱没有力气。”
她给陈默盛了一大碗饭,压了又压。
吃完饭,两个人回房间收拾东西。
苏晚瓷带的东西很全——羽绒服、暖宝宝、手电筒、登山杖、充电宝、干粮、水、帽子、手套。
陈默带了一件冲锋衣。
苏晚瓷看到他那件薄薄的冲锋衣,心疼了。
“你就穿这个?晚上山顶零度!”
陈默说:“我不怕冷。”
苏晚瓷说:“我怕你冷。”
她把羽绒服从自己包里取出来,塞给陈默。
“你穿我的。”
“你穿什么?”
“我穿你的。”
苏晚瓷抢过他的冲锋衣,套在身上。
冲锋衣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她把手缩在里面,象一只企鹅。
陈默看着她滑稽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苏晚瓷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我这是牺牲自己温暖你。”
陈默没有反驳,把羽绒服穿上了。
半夜十一点,两个人出了门。
从民宿走到泰山脚下一段路。
陈默走在靠近马路的一边,苏晚瓷走在靠近山的一边。
路灯橘黄色的,光打在山石上。
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凉飕飕的。
苏晚瓷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帽子扣在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泰山很高。
天黑的时候看不到顶,只能看到一级一级的台阶往上延伸,延伸到灯光的尽头,延伸到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
苏晚瓷走到第一百级台阶的时候喘了。她停下来,扶着栏杆。
“陈默,我走不动了。”
“才第一百级。一共七千多级。”
苏晚瓷的脸色变了。
陈默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上来。”
苏晚瓷趴上去。
陈默背着她往上走,脚步不急不慢。
苏晚瓷趴在他背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旅行不是在泰山顶上看日出,是在爬不动的时候有一个人愿意背你上去。
她不想下来,她想让他背着她走到天亮。
陈默背着她走了一百多级台阶。
苏晚瓷趴在他背上,脸埋在肩窝里,闭着眼睛。
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凉飕飕的,但她不冷,因为他的背很暖,暖得象冬天里的暖气片。
“陈默,你累不累?”
“不累。”
“你骗人。我都听到你喘了。”
“那是在呼吸。人活着就要呼吸。”
苏晚瓷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在他背上一起一伏的,象一只趴在热炕头上的猫。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然后把脸埋回他的肩窝。
她没有说要下来,陈默也没有放她下来。
又走了一百多级台阶,路边出现了一个小平台,几块大石头摆在那里。
有两个登山客正坐在石头上喝水。
陈默走过去,蹲下来,把苏晚瓷放在石头上。
“歇一会儿。”
苏晚瓷坐在石头上,腿还有点软,象两根煮过了头的面条。
她从背包里掏出水壶拧开,喝了一口,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仰起头灌了两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苏晚瓷看着那两道水痕,忽然觉得他的下巴线条很好看。
她以前为什么没注意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