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至柳树林,西至水渠。
看完,他把眼镜戴上,又把那叠地契掂了掂。
“陈峥同志,你这份地契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不光是这几块地的产权问题。
更重要的是,周家这批地契是目前我们县发现的最完整的清末民初土地文档。
我跟局里汇报一下,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谢谢方主任。那王老六那块地?”
“那块地你放心。地契有效,产权清淅。
至于王老六那边的说法,我们也会给他一个陈述的机会。
但就目前掌握的材料来看,你这边的证据链更充分。
等调查结论出来,我们会依法处理。”
陈峥把地契收好,道了谢,目送方主任和小林走远。
他们的灰制服在林荫道上渐渐变小,最后拐过弯不见了。
回到家,张翠花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今天吃的是杂粮饭,高粱米掺小米,蒸得干干的,一粒一粒分得清。
菜是炒青菜和咸菜炒肉丝,还有一碗鱼头豆腐汤。
汤炖得奶白,上头漂着一层细碎的葱花。
陈老三已经回来了,蹲在门坎上,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喝汤。
他看了一眼陈峥,把碗放下,从兜里摸出烟袋锅子,装了一锅烟丝。
点着,吸了一口。
“老三,吃饭就吃饭,抽什么烟。”张翠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瞪了他一眼。
陈老三没理她,又抽了一口,这才开口:“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弄?”
“爹,您是说王老六那块地?”
“恩。”
“方主任说了,等调查结论。我估摸着,调查结论不会太久。
赵老师那头有关系,土地管理局那边也认咱的地契。”
陈老三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在门坎上磕了磕烟灰: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王老六你打算怎么弄?”
陈峥放下筷子,看着他爹。
陈老三问的是怎么弄,不是地归谁。
他问的是人。
“爹,您觉得该怎么弄?”
陈老三抽了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冒出来,在脸前飘着。
“王老六这人,我不喜欢。
但你爷爷说过一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老六种了这块地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要是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爹,我没打算逼他。但他要是跟我玩横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陈老三把烟袋锅子插回腰里,端起碗继续喝汤。
吃完饭,陈峥把剩下的地契拿出来,在煤油灯下一张一张地看。
七张地契,芦塘村一块已经跟土地管理局对上了。
剩下六块分别分布在李家湾,赵家渡,白洋镇三个地方。
面积加起来超过四十亩。
李家湾那块五亩三分,地契上写着北至河沟,南至官道。
这个位置他大概有印象。
李家湾在芦塘村东边,两个村之间隔着一片稻田和一条水渠。
地契上说的河沟,应该就是白洋湖通往李家湾的那条灌溉渠。
那块地现在是谁在种,他不清楚,但可以找李大山打听。
李大山就是展销会上卖鱼的那个老汉,家里有鱼塘,对李家湾的事门儿清。
赵家渡那块四亩整,地契上写着东至柳树林,西至水渠。
赵家渡在白洋湖南边,是个大村,村里有个渡口,是白洋湖上最忙的码头。
那块地靠着柳树林,位置不错,靠近水源,种什么都方便。
白洋镇上有四块地,最大的两块都在镇子边上,紧挨着通往县城的主路。
这四块地加在一起有二十多亩,是七张地契里最值钱的。
陈峥把这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翻出刘家旺之前给他画的那张水域图。
他把地契上描述的四至界线一一标上去。
很快就在南湾那片水域周围画出了几条线。
这些地契上的地块,几乎都在白洋湖周边,连起来一看,恰好把南湾包在中间。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周家把这些地买在手里,是为了水?
白洋湖是活水湖,上游连着丹江,下游通着汉水。
南湾又是白洋湖最深的一片水域,水源最稳定。
如果把这些地连起来,围着南湾建一圈养殖基地。
进排水都可以走周家原有的那条灌溉渠,省了一大笔开挖引水渠的钱。
他把那张地图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行字。
“李家湾:找李大山。”
“赵家渡:渡口柳树林,找人问。”
“白洋镇:四块地,靠近主路,优先谈。”
写完。
他把地图折好,夹进赵老师给的那本《淡水鱼养殖技术》里,压在枕头底下。
接下来的几天,陈峥把心思从地契上收回来,全神贯注准备物资交流会的事。
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