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见方圆认同,脸上露出一丝“英雄所见略同”的神色,嘆息道:
“是啊,是极!可惜师妹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看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他自认是较早察觉到陈茵情愫萌动的人,本以为会是內城哪位家世相当的公子,
却万万没料到竟是这么一个来歷不明的角色,让他有种明珠暗投的憋闷感。
“真是…可惜了。”
他略微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担忧:
“方师弟,王师弟,你们有所不知。我听闻,如今在边境活动的叛军之中,
专门蓄养了一种细作,最擅长的便是偽装成落难书生或者富家公子,
利用皮相和口才,混入后方城镇,一方面刺探情报,
另一方面…便是专门引诱像师妹这样不諳世事、又有些身份的闺阁小姐,既能套取信息,也能作为人质或筹码。”
两人闻言脸色骤变。
陈正阳武馆馆主,武道三品,在清河县格局之中是足以说的上话的重要人物!
王胖子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娘!还有这种事?怪不得师傅一听是寒山郡来的,反应那么大!这是引狼入室啊!”
方圆亦是心中凛然,看来,陈茵確实是被保护得太好了,未曾见识过城外世界的诡譎与人心的险恶。
他想起自己一路从方家村挣扎求生的经歷,与陈茵的单纯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晨长吁短嘆了几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转身离开了。
看著周晨略显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后,王胖子立刻扯了扯方圆的衣袖,贼兮兮地低声道:
“看见没?周师兄心里憋著火呢!他原本对陈师妹可是有点那个意思的,没少献殷勤。可惜啊,
陈师妹偏偏不喜欢他这种世家子弟的做派,觉得太油滑,是『公子』。
这下好了,便宜了个不知根底的外人,周师兄这会儿指不定多鬱闷呢!”
方圆看著周晨离开的方向,淡淡道:
“有时候,看得见的缺点,比如所谓的『公子』,
反倒比那些隱藏起来的、不知底细的『优点』要让人放心些。”
王胖子闻言深深看了一眼方圆,这个新来的师弟也是个聪慧的。
旋即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方圆话锋一转,笑著看向王胖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王师兄,听你这口气,莫非你对陈师姐也曾有过念想?”
王胖子一听,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
“可別瞎说!陈师妹那样天仙似的人儿,眼高於顶,我这样的哪配得上?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方圆笑了笑,不再打趣他。
想到这几日家中开销,银钱如流水般只出不进,他神色一正,对王胖子道:
“王师兄,说正事。我这几日盘算了一下,这练武销实在不小,光是肉食药材便是一大笔。
你家中门路广,不知可有什么適合我做的、来钱快些的法子?”
王胖子一听方圆是为银钱发愁,豪爽地一拍胸脯:
“嗨!方师弟,你缺钱早跟师兄说啊!”
说著就往怀里掏摸,直接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锦缎钱袋子,
看那鼓囊囊的份量,少说也得上百两,不由分说就往方圆手里塞,
“喏,这里估摸著有一百两,师弟你先拿去用著,不够再跟师兄开口!” 那钱袋入手沉实,但方圆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推了回去,神色认真道:
“王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钱,我不能收。”
王胖子一愣,一脸不悦:“怎么?跟师兄还客气?”
方圆摇摇头,诚恳道:
“並非客气。你我师兄弟相交,贵在知心。若我今日收了这钱,味道便变了。”
他方圆虽穷,却也知分寸,不想让这份情谊沾上铜臭。
虽然百两银子对於王胖子只是九牛一毛,但对於方圆可不一样。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在胖子面前难免矮上一头,而且这情谊便变了味道。
王胖子闻言,仔细看了方圆一眼,见他眼神清澈坚定,心中不由更高看了他一眼。
他王家確实不缺这点银子,但他更珍惜方圆这份不卑不亢、自重自强的態度。
若方圆真收了,他或许会帮忙,但心底难免会觉得这师弟也不过如此。
此刻见方圆拒绝,他反而更加欣赏,胖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將钱袋收回:
“好!是师兄唐突了!师弟是能做大事的人,是师兄我想岔了。”
他收起玩笑之色,正色道:“既然师弟想凭本事挣钱,那找我还真是找对了门路。”
他掰著手指头数道:“咱们武馆弟子,或者说县城里大多数武者,
来钱的门路主要就两条:一是给富户商家做固定护卫,按月拿钱;二是跟著商队走鏢,按趟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