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让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他当时说“我会的”,说得那么轻鬆,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可他知道自己不会去看心理医生的,他不需要心理医生帮他开导,他知道自己所有问题的答案,知道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知道什么是正確的,什么是错误的,他什么都知道。
可知道有什么用呢?
知道回不去了,可他还是想回去。
他放下手,看著这间陌生的房间。
房间不大,灯光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知道外面是天亮还是天黑。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笼子里,四面都是墙,头顶是天花板。
他找不到出口,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明明是他自己决定要来的,是他自己要离开那座城市,离开那些人,离开那些事的,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的,每一天都是精心计划的。
可为什么现在他坐在这里,却觉得自己像个逃兵?
他承认了。
他捨不得那里,捨不得那间不大的出租屋,捨不得那张硬邦邦的床,捨不得那扇他推开过无数遍的门。
他捨不得她。
你真他妈贱。
他在心里骂自己,每一个字都骂得很用力。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贱过。
明明是他自己要走的,是他计划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刪掉所有人的联繫方式,扳断手机卡,一个人飞到这座陌生的城市,谁都不告诉,谁都找不到他。
这是他想了很久的决定,反覆確认过无数遍的路径,他认为唯一正確的选择。
可是他现在坐在这间陌生的房间里,周围没有一个人认识他,没有一个人在意他,没有一个人会等他回去。
他终於得到了他想要的。
彻底的,乾净的,不留痕跡的消失。
然后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这样。
他想回去。
很想。
另一边。
那间不大的出租屋里。
夏小悠还趴在地上,贴著冰冷至极的地板。
她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手里还攥著那部手机,攥的紧紧的。
手机屏幕还亮著,那个聊天框还在,那条消息旁边那个红色的感嘆號还在,那行冰冷的提示也还在。
每一个字都还在,像是刻在她眼睛里,闭著眼睛都能看见。
“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无法发送消息。”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看了多少遍了。
也许是几十遍,也许是几百遍,也许更多。
她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骗子”
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呢?
她问不出口了。
因为她知道,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带她走。
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想过。
他收留她只是因为她无家可归,他照顾她只是因为他心软,他对她好只是因为他是顾烬,那个对谁都好的顾烬。
不是因为她特別,不是因为她值得,只是因为他刚好遇见了她,而她刚好无处可去。
窗外的风吹得窗户哐当作响。
餐桌上的肉老了,青菜黄了,蒸蛋裂开了口子。
但没有人在意了。
她趴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起来。
也许会这样趴到地老天荒,直到这个世界不再需要她。
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只在乎一件事。
他不回来了。
顾烬不会回来了。
凌晨四点。
唐可欣躺在床上,眼睛还睁著。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
她已经盯著那片光看了很久了,可她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安安静静地躺著。
她侧过头看著那部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它拿起来,按亮屏幕。
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等眼睛適应了那道光,她才慢慢睁开,盯著屏幕上那个头像。
是顾烬。
他的头像是一张普通的小狗照片。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这张照片做头像,跟他的人一点也不符合。
她点开头像,放大,再放大,像素变得模糊,变成一格一格的马赛克,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盯著那片模糊的马赛克,像这样什么也看不清的样子,好像比清晰更好。
消息框里密密麻麻全是她发出去的消息,每一条都带著时间,从早到晚,从晚到早。
而她的消息旁边,每一个都带著红色的感嘆號,触目惊心。
唐可欣盯著那个小狗头像,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摩挲著。
她其实没什么要说的。
她只是想把那个聊天框打开,看著他的头像,看著那个空荡荡的输入栏,看著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