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悠看著屏幕上那一行字。
“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无法发送消息。”
她把这一行字读了一遍又一遍,可她就是看不懂这行字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她不想懂。
她看著自己消息旁边那个红色的感嘆號,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
“怎么会呢?”
她轻声说,像是在跟那行字商量,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她退出聊天框,又点进去,那个提示消失了,但消息旁边那个红色的感嘆號还在。
触目惊心。
她盯著那个红色感嘆號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按灭,放在桌上。
他答应过自己的
他说了要给她带奶茶的。
他肯定会回来的。
他不可能会骗她的。
她只是发错人了,或者系统出错了,或者手机坏了。
对,手机坏了。
她明天去修一下就好了,修好了就能发出去了,他就能收到她的消息了。
他就会回她消息了。
他肯定会回的。
他从来没有不回她的消息。
夏小悠拿起手机,对著机身吹了吹,又用袖子擦了擦屏幕,然后重新按亮,点开聊天框,开始打字,跟刚才那句话一模一样。
“顾烬,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饭做好了,我等你。”
打完,她再次按下发送键。
屏幕一闪,那个红色的感嘆號又出现了,旁边是那行冰冷的提示。
“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无法发送消息。”
夏小悠盯著那行字,眼睛一眨不眨,呼吸不喘,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怎么会呢?”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她又打了一遍,发送。
红色感嘆號,冰冷提示。
又打了一遍,发送。
红色感嘆號。
又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她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遍,只知道每一次按下发送键,那个红色的感嘆號都会准时出现,像一个永远不会失约的噩梦。
她妥协了。
她接受了。
他离开了。
这个念头让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那种轻微的抖,而是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拼命挣扎,想要衝出来。
“他为什么离开了?”她轻声问。
没人回答她。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急促的,混乱的。
夏小悠坐在椅子上,盯著手机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提示。 那行字都在,那个红色的感嘆號也在,像一道永远癒合不了的伤口。
“他答应过我的”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答应过要给我带奶茶的”
“他答应过的”
她说著说著,声音就碎掉了,像一面镜子从高处落下,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每一片都映著她的脸,每一张脸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
“是不是我太麻烦了?”
她问自己,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地上,没有声响。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哪里惹他生气了?”
她开始回忆。
想起那天早上她帮他整理领口,想起那天晚上她让他帮忙端菜,想起她嘰嘰喳喳地说著“记得我的奶茶”,想起她把鸡蛋都藏在他的饭里。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清晰得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我是不是太黏人了?”
她红著眼眶,声音越来越小。
“他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好?”
“是不是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看到我?”
她的大脑一阵眩晕,眼前的画面开始旋转,天花板,墙壁,桌上那些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菜,所有的一切都在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模糊。
她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分不清自己是在坐著还是在坠落。
身体一歪,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栽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膝盖先著地,然后是手掌,然后是手肘。
疼痛从身体的各个部位同时涌上来,但她感觉不到,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摔倒了。
她就那样趴在地上,脸贴著冰凉的瓷砖。
瓷砖很冷,冷得像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不,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不是冷的。
她想起那天早上他站在门口,她帮他系围巾,他看著她,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当时看不懂,现在也看不懂,但她知道那不是冷。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了”
她对著空气问,声音闷闷的,从地板上传回来。
她开始责备自己,不是那种轻轻的、一闪而过的责备,而是用力的,恨不得把自己撕碎的责备。
“都怪我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