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
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整间教室染成暖橙色。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脚步声，说笑声，书包拉链的声音混在一起，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整间教室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林暖还没走。
她坐在顾烬旁边，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全是男士衣服的图片。
她划一张，看一眼顾烬，摇摇头，又划一张，再看一眼顾烬，还是摇头。
顾烬就坐在那里，任由她打量，表情平静，像一件被摆在橱窗里的衣服。
“这件不行，顏色太深了。”
林暖又划掉一张，眉头微微蹙著，语气挑剔，又带著点认真。
“这件也不行，领口太花了，穿出去像什么样子。”
唐可欣坐在旁边，抱著那本厚厚的金融书，安静地等著。
她没有催，也没有看手机，只是坐在那里，看著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这件还可以但袖子又太长了。”
林暖的声音还在继续，带著点烦躁，又带著点不甘心。
“怎么就没有一件完美的呢？”
顾烬看著她，笑了笑，说：
“隨便穿一件就好了。
林暖猛地抬起头，瞪著他，小嘴撅得老高。
“那怎么行！明天有那么多人在呢！”
她说著，又低下头继续划手机，嘴里还在嘟囔：
“我林暖带出去的人，必须是最帅的。”
顾烬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著她一张一张地划。
“这件！”
林暖突然叫了一声，声音清脆，把旁边快要睡著的唐可欣嚇了一跳。
她把手机举到顾烬面前，屏幕上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简洁，袖口有精致的暗纹，不会太张扬，但细节处见品位。
“这件怎么样？”她问，眼睛亮亮的。
顾烬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挺好的。”
林暖盯著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不满意。
她收回手机，自己又看了看那件衬衫，在脑海里想像顾烬穿上的样子。
他肩宽，腰窄，穿这种修身的衬衫应该很好看。
她想著想著，嘴角就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就这件了。”
她自言自语地说，然后又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选了一条深色的裤子和一双黑色的皮鞋。
搭配好之后，她看著那张搭配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来。
顾烬也站起来。
林暖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她站在那里，夕阳落在她身上。
“我走了哦，烬烬。”
她终於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顾烬点了点头，主动问；
“明天我来找你吗？”
林暖听见这句话，眼睛弯了一下。
她走上前一步，凑到他面前，仰著脸看他，那双桃花眼里带著点狡黠，又带著点认真。
“我来找你也行呀？” 顾烬笑了笑，没有接话。
林暖看著他嘴角那个笑容，心里那股不舍突然就散了。
她摆了摆手，转过身，朝著教室门口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很清晰，噠噠噠的，像一首轻快的曲子。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看著还站在原地的顾烬。
夕阳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拜拜，烬烬。”她说。
“拜拜。”顾烬说。
林暖没再说什么，转过身，走了出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也渐渐远了。
教室里只剩下顾烬和唐可欣两个人。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光线变得更暗了。
顾烬站在座位旁边，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可欣抱著书，看著他。
“走吧。”顾烬终於开口。
唐可欣“哦”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抱著那本厚厚的金融书，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出教室，走下楼梯，穿过小花园，走到校门口。
梧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们踩在那些影子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
迈巴赫安静地停在临时车位上。
顾烬拉开副驾驶的门。
唐可欣抱著书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顾烬关上门，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入街道。
窗外的街景开始倒退，高楼，店铺，行人、红绿灯，一帧一帧地从眼前掠过。
唐可欣抱著书，看著前方，突然问：
“你明天是来找我们还是去找林暖呀？”
她终於问出口了。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一整天，从早上林暖说明天有晚会的那一刻就在了，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