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低著头，看著她的手指在他领口上忙来忙去。
她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谢谢。”他说。
夏小悠理好领口，收回手，退后一步，仰起脸看著他，笑了。
她声音清脆，尾音微微上扬，带著点俏皮，又带著点可爱，眼睛弯成两只好看的月牙。
顾烬看著她那个笑容，嘴角也跟著动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转过身，拧开门把手。
“路上小心哦。”
夏小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带著笑意。
“好。”顾烬应了一声。
“记得我的奶茶！”
夏小悠又补充道，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带著点急切，怕他忘了。
顾烬又转过头看向她，点了点头，又应了一声。
“好。”
夏小悠看著他点头的动作，嘴角弯了弯，又说了句：
她语气轻快，像在赶一只磨磨蹭蹭不肯出门的小猫。
顾烬迈开脚步，走出门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一声一声的，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夏小悠站在门口，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她嘴角还弯著，眼睛还亮著。
她转过身，慢慢走回厨房。
水槽边还放著没来得及收拾的碗，她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哗啦地响起来。
她拿起最后一只碗，挤了点洗洁精，慢慢洗著。
她洗得很慢，注意力完全不在手上。
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站在玄关，她帮他理领口，他说谢谢，她说不用谢，他说好，她说记得我的奶茶，他点头。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里软一下。
夏小悠洗完碗，把碗放进碗架，用抹布擦了擦手。
她站在厨房里，看著窗外的那一小片天空。
天很蓝，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著，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个世界都照得亮亮的。
她想起他笑的时候，虽然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一下，让她觉得，他好像也有点不捨得走。
夏小悠没忍住笑了笑，然后把围裙解开，掛在灶台旁边的掛鉤上，走出厨房。
她走到阳台，看著楼下那条路。
路上偶尔有行人经过，有骑自行车的，有遛狗的，有买菜回来的老人，但没有顾烬。
他已经走了。
她站在阳台上，看著那条空荡荡的路，发了一会儿呆。
风从外面吹进来，把她的头髮吹起来几缕，凉凉的，痒痒的。
她转身走回屋里，抱著顾烬睡过的枕头。
城市的另一边。
顾烬从计程车上下来。
晨风迎面扑来，带著清新。
他抬起头，看向那栋熟悉的別墅。
別墅的门关著，门口没有人。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后。 没有人出来。
他又等了几秒，还是没有人出来。
他收回视线，走向那辆停在车位上的迈巴赫，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把车开到別墅门口。
他刚停好车，別墅的门就开了。
唐可欣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还是背著那个毛茸茸的小熊书包，头髮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白的脖颈。
她看见停在门口的迈巴赫时，明显鬆了口气，连肩膀都垮下来一点，像是等了很久终於等到，又像是怕他不会来。
顾烬也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车旁边。
唐可欣也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看著他，说了一句：
“早上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著一点浅浅的笑意。
“早上好。”顾烬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不尷尬，不刻意，就是很自然地，像两个认识很久的人，不需要用眼神来確认什么。
唐可欣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別墅门口的方向。
苏晚正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裙，脚上踩著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优雅。
她走到门口，看见顾烬和唐可欣站在一起，继续往前走。
顾烬看著苏晚，等她走近，问了一句：
“苏老板要去公司吗？”
苏晚点了点头，笑了笑，回应道：
“嗯。”
“要我送你吗？”顾烬又问。
苏晚闻言，心里动了一下，有些犹豫。
她想让他送。
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在车上，哪怕只有十几分钟。
但她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唐可欣，那丫头正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又看了眼顾烬，他正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我自己开车过去吧。”
苏晚最终说，声音很轻。
“你先送可欣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