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悠手里一空，愣了一下，然后看著顾烬稳稳噹噹地把汤碗放到餐桌中间。
她抿了抿唇，又转身跑进厨房，把剩下的菜一趟一趟地端出来。
顾烬也没閒著，她去端菜的时候，他就去盛饭。
两碗米饭，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筷子放在碗旁边，汤勺放在汤碗里。
夏小悠把最后一道菜放到桌上，站在餐桌旁，看著这满满一桌菜。
玉米排骨汤在中间冒著热气，青红椒炒牛肉油亮亮的，韭菜炒蛋金黄金黄的，青椒皮蛋摆得整整齐齐。
两人面对面坐下。
夏小悠没急著吃，而是戳著碗里的米饭。
她戳一下，送进嘴里，再戳一下，又送进嘴里，重复著这个动作，有些心不在焉的。
顾烬坐在对面，安静地吃著饭。
夏小悠戳著戳著，思绪就飘远了，脑子里全是在医院里听到的那些话。
那个姓顾的男生，那个植物人，那些医药费，每一次来都看起来很疲惫，从来没见过家人，一个人扛著。
她盯著碗里被戳得乱七八糟的米饭，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帮他分担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让他少累那么一点点。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
她咬著筷子，咬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夹起一筷子韭菜炒蛋，放进顾烬碗里。
顾烬拿著筷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她。
夏小悠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快了一些，脸红红的。
她赶紧又夹了一筷子鸡蛋给自己，装作很忙的样子，声音带著刻意的不在意。
“你你多吃点。”
顾烬看著碗里那几块金黄的鸡蛋，还冒著热气。
他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夏小悠余光一直盯著他，见他吃了，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散了一点。
她又戳了几下碗里的米饭，终於没忍住，抬起头，看著对面，装作不经意地问：
“你今天怎么不开心呀？”
顾烬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问：
“有吗？”
“有。
夏小悠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肯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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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烬没说话，只是看著碗里的鸡蛋，看了一会儿，夹起来，送进嘴里，慢慢嚼著。
夏小悠看著他，等他开口。
可他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又戳了几下米饭。
她不逼他，他不想说就不说。
她只是想让他知道，有人在关心他，有人在看著他，有人在意他开不开心。
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哪怕他什么都不回应，她也要让他知道。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顾烬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看著碗里还剩半碗的玉米排骨汤，汤色清亮，玉米金黄，排骨燉得软烂，飘著淡淡的葱花香。
他盯著那碗汤，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了： “你喜欢这个地方吗？”
夏小悠愣了愣，抬起头看著他。
他正低著头，表情看不太清。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只是觉得他这句话问得很轻，像是不小心说出来的，又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口的。
她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喜欢呀。”
顾烬喝汤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端起碗继续喝汤。
夏小悠看著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总觉得他刚才那句话后面还有话。
但他没说，她也不问了。
她低下头，继续戳米饭，脑子里还在想他刚才那个问题。
喜欢这个地方吗？
她当然喜欢。
因为这里有顾烬。
他在哪里，她就想跟到哪里。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想待在哪里”，是“想跟到哪里”。
待和跟，是不一样的。
待是停留，跟是追隨。
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从“想待在他身边”变成了“想跟在他身后”。
也许是今天早上，也许是昨天，也许是很久以前的某个瞬间。
她说不清，也不想说清。
两人吃完饭，又一起洗碗。
夏小悠站在水槽边，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架里，用抹布擦了擦手。
她侧过头，看了眼旁边的顾烬。
他正把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上，动作自然。
她收回视线，心里那股软绵绵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我去洗澡啦。”她说。
顾烬应了一声：
“嗯。”
夏小悠走出厨房，回到臥室，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粉色的睡衣，抱在怀里。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把睡衣掛在门后的鉤子上，然后站在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