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走到房间门口,她说晚安,他也说晚安,然后门关上,一切归於沉寂。
她以为那就是结局了,以为昨晚已经把所有的都画上句號了。
但那个句號不完整,缺了一个口子,什么东西正从那个口子里往外流,怎么都堵不住。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它让她心慌,让她害怕,让她整个人都不对劲。
唐可欣站在楼梯口,站了好久,直到苏晚的脚步声从楼下厨房里传来,才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迈开脚步,走下楼梯。
厨房里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在安静的早晨里听得很清楚。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苏晚正站在水槽前,繫著那条灰色的围裙,低著头洗碗。
她的动作很慢,不像是在洗碗,更像是在发呆,手里的碗在水龙头下冲了一遍又一遍,泡沫都冲没了,她还举在那里。
唐可欣站在门口,看著苏晚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像空气里少了点什么,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溜走,抓不住,也留不下。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迈开脚步,走进厨房。
苏晚听见脚步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去吃麵吧。”
她轻声说,语气和平时的清冷不太一样。
“顾烬做好了面,就在外面。”
唐可欣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转身出去,而是站在苏晚旁边,看著她洗碗。 苏晚也没催她,只是收回视线,继续衝著手里的碗。
水声哗啦哗啦的,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唐可欣看著苏晚把那只已经冲了很久的碗继续洗著,动作还是那么慢。
她看著苏晚洗碗,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后,然后转身走出厨房。
她一眼就看见了餐桌上的那碗面和旁边的汤底。
麵条白生生的,过了凉水,一根根散在碗里,旁边是一碗还冒著热气的汤底,排骨汤的香味混著淡淡的葱花香,在安静的客厅里飘著。
汤碗旁边还有一杯牛奶。
她走过去,站在餐桌旁,低头看著那碗面。
一看就是顾烬做的,看起来很好吃。
唐可欣在椅子上坐下,把面倒进汤底里,用筷子拌匀,然后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麵条很筋道,嚼起来有麦香,汤底浓郁,混著葱花和排骨的香味。
好吃。
和以前一样好吃。
她嚼著面,眼睛却一直没什么聚焦。
她一根一根地吃著面,吃得很慢。
不是不饿,是不捨得吃太快。
因为这是顾烬做的面。
可能是他做的最后一碗麵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最后一碗?
为什么会是最后一碗?
她不知道,只是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然后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里,拔不出来了。
她看著碗里那些麵条,一根一根的,在汤里散开,突然就没了胃口。
她放下筷子,盯著那碗面,看了很久,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她要去见顾烬。
不是想他,不是喜欢他,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
她就是要去见他。
现在,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城市的另一边。
顾烬付钱下车。
雨后的空气很乾净,很清新。
他站在老旧的小区门口,抬起头,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户。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
他站了几秒,然后迈开脚步走进小区。
他走得很慢,平时几步就能走完的楼梯,今天走了很久。
不是累了,是不想那么快到达。
但他还是到了。
站在那扇门前,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把钥匙插进锁孔。
手有点抖,他自己都没察觉,拧了一下,没拧动,又拧了一下,还是没动。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再拧。
“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油烟味,而是一种很家常的,温暖的,混著麵皮和肉馅的味道。
是抄手。
他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厨房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锅铲碰到灶台的声音和一声小小的惊呼。
紧接著,夏小悠从厨房里探出脑袋。
她手里还拿著锅铲,围裙系得歪歪斜斜的,脸上沾著一点麵粉。
她看见顾烬的瞬间,鬆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心虚。
“你回来啦?”
她声音脆脆的,带著点雀跃,又带著点试探。
顾烬站在门口,看著夏小悠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的样子,恍惚了一瞬。
她繫著那条有些旧的小围裙,系带在身后打了个歪歪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