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就吃完饭了。
顾烬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洗。
夏小悠也跟著进去，站在他身边，帮他递碗，擦盘子。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
夏小悠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低著头，认真地洗著碗，侧脸线条清晰，但眉眼间確实带著点疲惫。
她看著他那副模样，心里涌上一股心疼。
他今天肯定是在学校里遇见什么不好的事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想帮他分担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洗完碗后，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一起回到了臥室。
顾烬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夏小悠也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啪。”
灯关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夏小悠平躺著，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缩成小小的一团，而是侧过身，看向顾烬。
他平躺著，眼睛闭著，但眉头微微蹙著，看起来並没有睡著。
夏小悠看著他紧蹙的眉头，心里那股心疼又涌了上来。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好久好久，然后终於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顾烬？”
顾烬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她，问：
“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点疲惫后的沙哑。
夏小悠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快了一些，但她没有退缩。
她眨了眨那双大眼睛，望著他，小声问：
“你你不开心吗？”
顾烬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看著夏小悠眼里那小心翼翼的关切，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没有。”
夏小悠看见他这副模样，更確定他心情不好了。
他明明不开心，却还要说没有。
她抿了抿唇，然后再次鼓起勇气，往他那边挪了挪。
一点点，又一点点。
床垫发出轻微的声音。
她挪到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才停下来，望著他，声音软软的，带著笨拙的安慰。
“你要是要是不开心的话”
“可以跟我说的”
她说著，自己先红了脸，但还是坚持说完。
“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但是我可以听你说”
“说出来会好受一点的”
她说完，就眼巴巴地望著他，等待著他的回应。
顾烬看著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和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腿还没好利索，每天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可她还是凑过来了。
用那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却又真诚得让人心软的方式。
他想说没什么，想说自己没事，想让她別操心。
但看著她那双眼睛，那些话就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说：
“就是有点累。”
夏小悠听见他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
他跟她说了！
他真的跟她说了！
虽然只是有点累三个字，但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她抿了抿唇，望著他，小声说：
“那那你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又笨笨的补充道： “明天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傻。
顾烬看著她，嘴角微微动了动，然后说：
“好。”
夏小悠听见这个好字，整个人都开心得快要飘起来了。
她望著他，又往他那边挪了挪，这次挪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她停下来，红著脸，小声说：
“那那我陪你”
“你睡不著的话，我可以陪你说说话”
她说著，就安静下来，乖乖地躺在他旁边，侧著身，面对著他。
她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顾烬也看著她。
两人就这样对视著。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张年轻的脸上。
过了很久，顾烬伸出手，轻轻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夏小悠愣了愣，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
顾烬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动作很轻，很温柔，说：
“睡吧。”
夏小悠愣愣地看著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声，然后乖乖闭上眼睛。
但她没有真的睡，她闭著眼睛，睫毛轻轻颤著，感受著他手心的温度。
那只手在她脑袋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了回去。
夏小悠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但很快，那股失落就被满足取代了。
他摸她脑袋了。
他主动摸她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