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烬突然放下手中的手机,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瞬间惊动了夏小悠。
她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猛地抬起头来,望向顾烬。
顾烬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解释道:
“我去楼下给你买个手机,顺便买点吃的。”
他说完,看著夏小悠,补充道:
“你原来的手机不是丟了吗?没有手机不方便。”
夏小悠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不用,想说太麻烦了,想说我没钱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总是这样,用最实际,最不动声色的方式,处理著由她引发的麻烦。
顾烬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夏小悠看著他的背影,那个在桥上死死抓住她,清晨决绝离开,此刻又平静地要去为她买手机的背影
无数的困惑,以及那份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答案,终於衝破了那份不敢开口的恐慌。
“顾烬”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因为太久没有说话,甚至带著点生涩。
顾烬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
夏小悠仰著脸,灯光照在她那双红肿的眼睛上。
她似乎在很努力地组织著语言,眉头微微蹙著,说得很慢,很乱,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你昨天为什么也在那里?”
她终於问出了这个从醒来后就盘旋在心底,却不敢触碰的问题。
为什么偏偏是你在那里?
为什么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抓住我的人是你?
是巧合吗?
还是別的什么?
顾烬沉默了两秒,开口道:
“刚好路过,计程车绕路,经过了海月桥。”
刚好路过。
绕路。
夏小悠听著这个答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几秒钟后,她轻轻“哦”了一声,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去,长长睫毛遮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是啊,还能是什么呢?
难道还能是他特意去找她吗?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她自己都想笑。
她居然在期待一个更特別的答案吗?
真是傻透了
顾烬看著她低下头,不再追问,也没再多说什么。
“我很快回来。”
他说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咔噠。”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夏小悠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紧闭的房门。
“刚好路过”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最合理,最符合逻辑的答案,却还是让她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地空了一下。
紧接著,她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將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甩出去。
不能再多想了。
顾烬没有丟下她,还带她回来,给她处理伤口,甚至现在去给她买手机
哪怕他什么都没说,哪怕他只是刚好路过,他也已经做了太多太多。
她应该知足,而不是像个贪婪的孩子,还去期待什么更特別的答案。
得寸进尺,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这个认知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復了一些,儘管心里那份失落並未完全散去,但至少被她强行压回了角落。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夏小悠看著房门,脑海里又不自觉地开始数秒。
一,二,三
终於,在1小时16分钟42秒的时候。
门外终於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夏小悠身体一僵,立刻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目光紧紧看向房门。
“咔噠。”
门被推开,顾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拿著一个崭新的手机盒,还有一袋从便利店买来的东西。
他反手关上门,目光扫过客厅,落在沙发上的夏小悠身上。
夏小悠也看著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顾烬走到她面前,將那个手机盒递给她。
“给,你之前用的那款,卡已经补办好了,暂时先用著。”
夏小悠看著那熟悉的品牌包装盒,又抬起眼看了看顾烬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
“谢谢谢。”
她声音很小,带著沙哑。
她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摸著手机盒边缘,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顾烬感觉有些不自在。
他印象里的夏小悠,是骄纵的,是鲜活的,是带著不諳世事的天真和任性,眼睛里总是闪著亮晶晶的光,或是狡黠,或是娇蛮。
她会理直气壮地指使他做这做那,会为了一块蛋糕没买到而气鼓鼓地抱怨。
她是吵闹的,是带著温度的,甚至是有些麻烦,但充满生气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