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走在前面，唐可欣则像只刚经歷过风雨，急需確认安全的小动物，紧紧跟在他身旁的位置，小手偶尔还会轻轻拽一下他的衣角。
两人走出校门一段距离，顾烬侧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
“刚才在食堂，具体怎么回事？她们怎么惹你了？”
唐可欣情绪已经平復了大半，听见顾烬问，那股委屈和后怕又涌上来一点。
她仰起小脸，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开始一五一十地敘述：
“就是我坐在那里吃饭，她们坐在旁边那桌，说话声音特別大！”
她皱了皱小鼻子。
“她们说我笨，说我肯定考不上大学，是走后门才进来的
“还说苏晚姐姐的坏话！说得特別难听，说什么金丝雀，被包养”
“我一著急，就扔了块骨头砸她们”
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也意识到扔东西不太对，偷瞄了一眼顾烬的脸色。
见顾烬面色如常，她才继续往下说著。
顾烬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听到唐可欣说到后面，她是如何急中生智搬出苏晚嚇唬对方，双方如何僵持时，顾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然后呢？” 他追问。
“然后然后我就说，你们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姐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唐可欣说到这里，小脸恢復了一点神采，似乎觉得自己当时那句话很有气势。
“她们好像真的有点怕了，就没敢再用力拉我，但也不走，非要我道歉然后你就来了。”
顾烬点了点头，心里对事情经过已经有了完整的画面。
他沉默地走了一段，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忽然开口：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如果对方已经被你唬住，开始犹豫了，记得要给別人递个台阶。”
唐可欣正沉浸在对於自己机智的小小自豪里，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反驳：
“我才不要给她们递台阶！她们那么坏，还说苏晚姐姐坏话！”
她难得的对顾烬提出明显的质疑。
不是懵懂地接受，而是带著情绪和立场的反对。
顾烬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向她。
唐可欣也正仰著脸看他，那双大眼睛里还带著一点水光，但眼神很清澈，里面清晰地写著不解和一丝倔强。
顾烬看著这双过於乾净的大眼睛，愣了几秒。
隨即，他扯了扯嘴角，一个很淡笑容的在他脸上展开。
他没解释什么，只是伸出手，像之前很多次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
他简单地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反驳。
这个带著点纵容的摸头，让唐可欣愣了愣。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心里那点小叛逆也消失了不少，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不说话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来到了相对好打车的路口。
顾烬停下脚步，看了看时间。
“会自己打车吗？” 他问唐可欣。
唐可欣立刻抬起头，望著他。 “你不跟我一起走了吗？”
“我要回家。”顾烬语气自然。
“跟你一起走干嘛？”
“回家？”
唐可欣眨了眨眼，隨即想到什么，脱口而出。
“你不能来苏晚姐姐的大別墅住吗？那里房间好多。”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顾烬和苏晚姐姐的关係很特殊。
虽然她说不清怎么特殊，但住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而且別墅那么大，肯定比他那个小房子舒服。
顾烬看了她一眼，对於她这种理所当然的邀请有些无语。
他简短地回復。
“我喜欢安静一点。”
这话半真半假，他確实需要安静的空间，更重要的是，他不可能真的住进苏晚的別墅，那等於彻底把自己绑死。
唐可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没有继续追问。
她虽然不太明白，但顾烬说喜欢安静，那大概就是真的吧。
她左右看了看，按照苏晚教给她的，特意留意了一下司机，然后伸手拦下一辆是女司机的计程车。
计程车停稳，唐可欣拉开车门，又犹豫地回头看了顾烬一眼。
“上车吧。” 顾烬对她抬了抬下巴。
唐可欣这才慢吞吞地坐进后座，关上车门前，还忍不住从车窗探出小半个脑袋，眼巴巴地看著顾烬。
顾烬对她挥了下手，算是告別。
唐可欣这才摇上车窗，计程车缓缓启动，匯入车流。
顾烬看著她坐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收回视线。
他站在路边，没有立刻动作，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唐可欣仰著小脸，眼圈通红却倔强地反驳。
那双眼睛太过於乾净，像一面镜子，猝不及防的映照出他早已习以为常的灰色世界。
那瞬间，他心里那层用来隔绝情感的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