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
柳清寒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校外的喇叭声停了,被风吹的呼呼作响的树叶也停止了摆动,这附近像是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顾烬的脚步彻底停在原地,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看向柳清寒。
他脸上那副平淡疏离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眼里翻涌著难以置信和近乎实质的寒意。
“你说什么?”
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依旧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
柳清寒被他突然转变的眼神和语气嚇得下意识后退半步。
顾烬此刻的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
在她的印象里,顾烬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一副乖巧的模样,百依百顺,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可他现在这副模样她很少
不。
不对。
不是很少,是从来没有见过。
她心臟狂跳,喉咙发紧。
但事已至此。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儘管声音有些发颤,还是將那句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我说王默,那个植物人是你兄弟,对吧?”
说完,她本以为会看到顾烬的慌乱,哀求,或者是强装镇定的否认。
但她错了。
在她说出这些信息的瞬间,顾烬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只剩下全然的锐利和暴虐。
昨晚那个人是她派来的?!
王默可能遭遇的危险,让他几乎失去了平时的克制。
电光石火间,顾烬动了。
柳清寒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隨即,一股力道扼住她的脖颈,將她整个人按在身后的墙壁上。
“咚!”
一声闷响。
柳清寒后背撞得生疼。
她瞪大眼睛,瞳孔微微收缩,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甚至忘了挣扎,只是呆呆地仰头看著的顾烬。
她能清晰看到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
她出身卓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凶狠的,偽善的,吃人不吐骨头的
但顾烬此刻的眼神,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那不是凶狠,而是
她甚至形容不出来。
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唇,呼吸逐渐开始变得困难,脸蛋开始涨红。
“你查我?”
顾烬声音比刚才更冷,几乎不带任何情绪。
柳清寒被他掐得喘不过气,眼眶瞬间就红了,眼角也分泌出几滴泪水。
她被他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戾气给震慑住了,几乎是本能地用力点了点头。
“昨晚医院那个人,是你派来的?”
顾烬接著问,目光死死盯住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柳清寒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昨晚医院?
哪个人? 她愣了愣,隨即猛地回过神来,用力地摇头。
她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不不是我”
她的表情不像作假,带著纯粹的茫然和恐惧。
顾烬盯著她看了几秒,微微蹙了蹙眉。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隱隱约约的谈话声。
正有几个学生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顾烬眼神一凛。
他没有任何犹豫,鬆开扼住柳清寒脖颈的手。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柳清寒捂著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气来,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给牢牢抓住。
柳清寒浑身一颤,抬起泪眼朦朧的脸,呆呆地看著自己被顾烬抓住的手腕。
她脑子还是懵的,混乱的思绪里竟然冒出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
他
他牵我手了
顾烬根本没在意她那些小心思。
他扫了一眼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然后不由分说,拉著柳清寒就朝著反方向快步离开。
柳清寒脚步踉蹌,几乎是被他拖著走。
她脑子里乱乱的,惊恐未消,又混著一股被他强势主导的异样感觉。
她试图挣扎,但顾烬的手攥的很紧,根本挣脱不开。
顾烬目標明確,拉著她迅速来到一处堆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门口。
他拧开门把手,闪身进去,同时將还在发懵的柳清寒也一把拽了进去。
“砰!”
门被关上,並从里面反锁。
狭小的杂物间里一片昏暗,只有一个小窗从外面透进来一些光线,空气中瀰漫著灰尘的味道。
柳清寒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嚇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顾烬鬆开抓著她手腕的手,转过身,面对著她。
他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投下一片阴影,將柳清寒完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