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一时只有碗勺碰撞的声音。
苏晚慢慢吃著那份简单的蛋炒饭，目光时不时掠过对面的顾烬。
唐可欣很快扒完了自己碗里的饭，又眼巴巴地看著那碟所剩无几的白灼青菜。
顾烬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將自己面前那碟几乎没动过的青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吧。”
唐可欣眼睛一亮，立刻伸出筷子夹了一大口，含糊地说：
“谢谢顾烬！”
苏晚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
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顾烬对唐可欣的照顾，看似隨意，却带著一种本能的细致。
而这种细致，在面对她时，却总是裹著一层名为专业和距离的薄膜。
她放下勺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我吃饱了。”
她轻声道，声音清晰。
顾烬也放下筷子。
“我也吃好了，苏老板。”
唐可欣见状，赶紧加快速度把最后一口青菜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含糊道：
“我我也吃好了！”
苏晚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回顾烬身上。
“你的手。”
她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像是不经意的关心。
“伤口怎么样了？”
顾烬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缠著纱布的手。
“刚才简单处理了一下，没什么大碍了，谢谢苏老板关心。”
“我看看。”苏晚轻声道。
顾烬犹豫了一瞬。
最后还是伸出了手，將缠著纱布的手掌放在桌面上。
苏晚向前凑了一些，目光落在纱布上。
纱布缠得整齐专业，边缘乾净，没有渗血的跡象。
苏晚伸出手指，在即將触碰到纱布时停住了。
她最终还是没有碰上去，只是仔细看了看。
一会后，她收回手，坐直身体，语气恢復了平淡。
“小心別感染了，这几天少碰水。”
“好的苏老板。”
顾烬从善如流地应下，收回了手。
唐可欣看看苏晚，又看看顾烬，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她揉了揉吃饱的肚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苏晚注意到她的困意。
“可欣，吃饱了就去看会儿电视，或者上楼休息。”
她说道。
唐可欣確实有点困了，膝盖的伤也让她坐著不太舒服。
她乖乖地点头，从椅子上滑下来，对著苏晚和顾烬小声说了句“苏晚姐姐晚安，顾烬晚安”
然后就一瘸一拐地挪向客厅的沙发，打开电视，调低了音量。
餐桌上顿时只剩下苏晚和顾烬。
苏晚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再看向顾烬。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著名，目光落在对面空了的餐盘边缘，似乎在斟酌著什么。
顾烬也没有动，只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短暂的沉默被苏晚打破。
她抬起眼，看向顾烬，语气听起来很隨意。
“下周一。” 她开口。
“我想去你学校看看。”
顾烬心里微微一怔。
他確实没料到，在经过下午咖啡馆那场事件后，苏晚还会重提此事。
更没想到的是，后面还跟了一句。
“你建议么？”
顾烬愣了愣。 建议？
苏晚在徵求他的意见？
这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她向来是直接通知，不容置疑。
无论是三年前的你来当江澈的替身，还是前不久的周末过来。
她说的从来都是陈述句，带著理所当然的支配感。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隨后抬起头，对上苏晚的目光。
她正看著他，眼里没有试探，没有逼迫，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仿佛她真的在考量他的想法。
顾烬大脑飞速运转。
短短几秒间，利弊得失在他脑中过了一遍。
最终，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声音很平静。
“没什么建议不建议的，苏老板，想去的话我就陪著你。”
苏晚静静地听著他的话，也没有继续追问林暖的事。
在她看来，林暖这种小姑娘根本不足怪齿。
相反，顾烬这种的坦然，反而让她心里那点憋闷和烦躁消散了一些。
至少，他现在没有再用那些圆滑的谎话来搪塞她。
“好。”
苏晚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时间不早了。”
顾烬以为这是结束的信號，刚准备起身洗碗。
然而，苏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又是一顿。
“你回去吧。”
她说，然后补充了一句。
“明天就不用过来了，下周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