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完钱的喜悦在夜风里慢慢散去，王磊和于颖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
袁梦和陈江河并肩走在操场边的林荫道上。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袁梦。”
“恩？”
“你有没有想过，毕业以后做什么？”
袁梦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低头想了想，鞋尖踢着路边的一颗小石子：“可能……去gg公司吧。或者去设计公司。反正就是画画图、做做方案什么的。”
“然后呢？”
“然后？”袁梦抬起头，不明所以。
“然后就是朝九晚五，拿死工资，等着每年涨个几百块。”陈江河的语气很平，不是在打击她，而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你做的东西，值四万块。但你去了公司，可能连四千的工资都要跟hr谈半天。”
袁梦的脚步慢了下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看着他，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陈江河停下来，转身面对她。
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袁梦的脸照得很清楚。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因为灯光，而是因为某种预感。
“我有几个视频账号，还有一个淘宝店，现在又接了b站的合作。”陈江河说，“事情越来越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我需要一个懂策划、能落地、靠谱的人帮我。”
他顿了顿。
“袁梦，我想邀请你添加我的工作室。”
袁梦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不是兼职，是正式的。”陈江河继续说，“我需要你负责工作室的策划工作——视频内容的策划、品牌合作的方案、还有未来可能接到的咨询项目。工资的话，底薪五千加项目提成，试用期一个月，转正后底薪八千。”
袁梦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八千。
她爸在老家县城的工厂里干了二十年，一个月也就八千多。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陈江河说，“回去想想。下周给我答复就行。”
“不用下周。”袁梦的声音有点紧，但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
陈江河看着她。
“我添加。”袁梦说，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别骗我。”她看着他，目光认真得象在签一份合同，“你说的事情，我都会认真做。但你不要给我画饼，说好八千就是八千，说好提成就是提成。”
陈江河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被戳中了的、有点无奈的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袁梦想了想，好象真的没有。
牛奶的方案他说能挣钱，果然挣了。
“那……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她问。
“明天。”
“明天？！”袁梦的眼皮跳了一下，“我明天还有课。”
“下午没课。”陈江河掏出手机翻了翻课表，“周二下午是空的。你三点来a01，我们先碰一下目前手上的项目。”
袁梦点了点头，心跳还是很快，但已经不是紧张的那种快了。
是那种……终于等到了什么的那种快。
“那我回去睡觉了。”她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陈江河。”
“恩？”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觉得我值八千块。”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怕被追上。
陈江河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的门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红南京，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
夜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初夏的青草气息。
他咬了两下过滤嘴，把烟收回去，转身往男生宿舍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袁梦发来的消息：
【袁梦：睡不着了。】
【陈江河：因为八千块？】
【袁梦：不是。因为你说“你需要我”。】
【陈江河：那是事实。】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跳出一行字：
【袁梦：你这个人，说话能不能别那么认真？】
【陈江河：不能。】
【袁梦：……】
【陈江河：早点睡。明天下午三点，别迟到。】
【袁梦：知道了。】
陈江河锁了屏幕，把手机关了。
明天开始，工作室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有伙伴了。
他推开宿舍的门，王磊正在打游戏，头都没回：“老陈，你刚才是不是跟袁梦在操场那边聊天？”
“聊了几句。”
“聊什么？”王磊的鼠标声响得噼里啪啦。
“聊工作。”
“哦。”王磊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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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专业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