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村写生结束，大巴载着满车的速写本和疲惫的学生，晃晃悠悠地开回了苏城。
回学校的第一件事，陈江河不是补觉，而是打开计算机，登录淘宝店后台。
三天不在，田记服装的销量掉了将近四成。
这不是正常波动。
他翻了翻评论区，又搜了搜同款关键词，很快就找到了原因。
有人抄了他的路数。
一个叫“棉麻物语”的淘宝店，在一个月前上线，主打森系女装，风格和田记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产品图、文案、甚至连“我为自己带盐”的概念都被改头换面搬了过去，对方找了一个化着浓妆的网红脸女生，站在一片假熏衣草田里，p图痕迹明显，但架不住人家烧钱买了直通车gg位。
更麻烦的是，“棉麻物语”打起了价格战。
田记卖89的裙子，他们卖69；田记卖129的外套，他们卖99。
质量嘛，陈江河点开买家秀的细节图看了看，走线歪歪扭扭，面料起球，跟田可家的货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但消费者不知道。
他们只看到图片相似、价格更低、销量还排在前面。
田可的消息在qq上闪个不停：
【田可：江河！那个棉麻物语你看到了吗？我爸妈急死了，这个月的销量掉了好多！】
【田可：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在搞我们？】
【田可：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陈江河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竞品来得比他预想的早了两个月。
他本来打算等田记的月销稳定在两千件以上再考虑防御策略，现在看来，计划得提前了。
【陈江河：别急。明天我再拍拍一条新视频。】
【田可：还拍？上次那个“我为自己带盐”已经被人抄了，再拍会不会又被抄？】
陈江河嘴角微微上扬，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陈江河：这次的，他们抄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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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城大学城旁边的一个老街区。
青石板路，白墙黛瓦，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
这条巷子叫“槐花巷”，是陈江河前世就知道的一个宝藏拍摄地，闹中取静，烟火气和文艺感并存，非常适合森系风格的拍摄。
黄小倩接到陈江河电话的时候，刚洗完头，头发还是半湿的。
“拍照？又拍？”
“恩，这次不一样。”陈江河在电话那头说，“这次不是拍产品图，是拍一条故事视频。导儿，你最适合。”
黄小倩咬了咬嘴唇。
上次拍的那组写真，至今还在淘宝店主页挂着，每次点进去看到自己的照片，她都会脸红。
但不得不说，那组照片的效果确实好。
“什么时候？”
“现在。我去接你。”
“现在？”黄小倩看了一眼镜子里穿着家居服的自己，头发还滴着水，“你等我一个小时——”
“不用化妆。”陈江河打断她，“你素颜就够好看了。”
“……你少来。”黄小倩挂了电话，还是飞快地吹了头发，换了一件奶白色的棉麻连衣裙，对着镜子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
她告诉自己：这是工作，不是约会。
但心跳骗不了人。
槐花巷，夏安已经架好了相机。
陈江河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件田记的碎花连衣裙，看到黄小倩走过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好看。”他说。
“还没换衣服呢。”黄小倩白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人。”
黄小倩耳尖一红，夺过他手里的裙子，转身去了旁边的公共卫生间。
换好衣服出来，陈江河已经站在巷子中间等她。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他今天穿了一件白t恤和深灰色休闲裤，看起来干净又舒服。
“今天的视频没有剧本。”陈江河递给她一杯刚买的桂花酒酿，“你就当来逛街。在这条巷子里走一走，看看花，看看天，偶尔停下来发呆就行。夏安会跟拍，你不用看镜头。”
黄小倩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陈江河说，“你不是演员，我也不需要你演。你平时的样子，就是最好的内容。”
黄小倩没再问。
她端着杯子，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
路过一丛栀子花的时候，她停下来闻了闻，顺手摘了一朵别在耳后。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头发，她低头用另一只手压了一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一切，都被夏安的镜头记录了下来。
陈江河站在远处，双手插兜，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象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不是那种精致到不真实的画，而是一幅水墨小品，淡淡的，干净的，让人看了就想把呼吸放慢。
他不是第一次觉得黄小倩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