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摩厅是一个小小的玻璃房，正对着挤奶车间。
肯定不可能让他们直接到挤奶的现场去，一般挤奶工都要穿着专属的衣服。
他们这是来参观调研，要是领导可能工作人员还会重视一下，
他们就是学生，随意安排一下就行，也恰恰因为是学生，才允许他们进入的，要不然社会人员肯定是不给进的。
通过玻璃，可以看到奶牛一头接一头走进一个圆形的转盘上，工人熟练地套上挤奶杯，白色的乳汁顺着渠道流进储奶罐。
“这个转盘一次能站四十头牛，八分钟转一圈。”老周介绍道，“每头牛每天挤两次奶，一次能产三十多公斤。”
于颖惊叹：“一天六十多公斤？一头牛？”
“对，但我们这四百多头牛，每天的鲜奶产量将近二十吨，大部分都卖不出去，只能倒掉或者喂小牛。”老周的语气里带着心疼。
王磊皱眉：“这也太浪费了吧？”
陈江河没说话，盯着转盘看了很久。
几个人又参观了一会，大致想要了解的也都了解了。
“周师傅，谢谢您。”陈江河准备告别，真诚地说，“您说的这些，对我们作业帮助很大。”
“客气啥，你们学生也不容易。”老周摆摆手，“对了，你们要是想拍点照片做作业，可以去后面的草场，那边有小牛犊，可上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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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场在牧场的后方，是一片缓坡，绿草如茵。
几头小牛犊在围栏里撒欢，黑白相间的花纹，大眼睛湿漉漉的，萌态十足。
于颖一看到就尖叫起来：“好可爱！我要拍照！”
王磊也跟着凑过去，两人拿着手机各种角度拍。
陈江河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远处的山丘，不知道在想什么。
袁梦尤豫了一下，慢慢走到他身边。
“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在想怎么把这里的故事讲出去。”陈江河没有回头，“一个从帝都回来的互联网人，把赚的两三千万全砸在牧场里，养了四百多头澳洲奶牛，结果牛奶卖不出去。这不是一个商业案例，这是一个故事。”
袁梦侧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条清淅的轮廓线。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方案？”
陈江河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还没有成型。”他说，“但方向有了。”
“什么方向？”
“让消费者参与进来，让消费者看见这些奶牛。”陈江河伸出手，指向远处的牛舍，“看见奶牛吃什么草，住什么房子，怎么挤奶。看见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周，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喂牛。看见他们老板把全部身家押在这片土地上。”
他收回手，看向袁梦：“牛奶不只是牛奶，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和事。”
袁梦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因为他说话时的眼神——认真、笃定，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象是……经历过什么之后才会有的通透。
“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
“没什么。”她低下头，用脚尖拨弄着草地上的小石子。
两人沉默了几秒。
风吹过草场，带来青草的清香和远处奶牛的低哞。
“袁梦。”
“恩？”
“谢谢你。”
她抬起头：“谢我什么？”
“谢你查了那么多资料。”陈江河笑了笑，“没有你做功课，我今天不会问得这么顺。”
袁梦的脸微微泛红，别过头去：“我……我就是顺便查的。”
“顺便查一周？”
她没说话，耳尖却红了。
陈江河也不拆穿她，转身朝围栏边走去。
“走吧，去看看小牛。”
袁梦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脚下的草地突然有个坑洼，她一脚踩空——
“啊——”
身体往前一倾，眼看就要摔倒。
陈江河反应极快，转身伸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顺势往自己这边一带。
袁梦撞进了他的怀里。
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隔着薄薄的t恤，清淅得象烙印。
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比她的慢了半拍——她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没事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没……没事。”她想退开，但脚踝扭了一下，隐隐作痛，“嘶——”
陈江河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没有松手，反而揽住她的肩膀，扶着她走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崴到了？”
“好象有一点……不严重。”袁梦咬着嘴唇，不敢看他。
陈江河蹲下来，伸手去碰她的脚踝。
“你干什么？”袁梦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